我叫李初一,今年二十歲整,跟爺爺相依爲命,目前在北方一個小縣城經營一家花圈壽衣店,我們店的門臉是自己的房子,一棟兩層的小樓,一樓有我們的住房,還有我們那家壽衣店的門臉,二樓是往外租的房子,有四家租戶。
因爲我家做的是死人的生意,所以二樓的房子一直租不上好價錢,有好多來這裏租房子的,一看我們一樓是一個花圈壽衣店就轉頭找別處去租了,所以能來我們這裏租房子的,都是收入比較拮据,實在沒辦法了,比如二樓東屋的那個小網管,已經兩個月沒交房租了,我今天就要去催房租,如果他再不交,我就讓他捲鋪蓋走人。
當然其他租客雖然都比較拮据,可房租付得還是比較及時的。
這一天的上午,我聽到那個網管下夜班回來,就從壽衣店的後門進到院子找他要房租,而且我已經做好了發飆,並露出一副兇狠包租公嘴臉的準備。
這個網管有些胖,戴着個眼鏡,一米六五左右的個子,十九歲,正好比我小一歲,平時酷愛網遊,因爲沒錢上網,這纔去找了一份網管的工作,據說做網管,可以有免費的上網機會。
他的臉圓嘟嘟的,五官還算工整,可惜沒有發財命,註定一輩子沒啥錢,就算他偶爾得了一筆橫財,那也會很快敗光,否則他就會倒大黴,要問我爲甚麼知道這些,我可不是猜的,我這看相的手藝是跟爺爺學的,我們雖然開的花圈壽衣店,可在開店之前爺爺卻是一個算命的,據說還被人們稱爲神相,可惜後來因爲算命,我爺爺得罪了一些人,從而間接導致我父母的離世,之後我爺爺便再也沒有幫任何人算過命,這纔開了花圈壽衣店做起了死人的生意。
爺爺雖然不看命了,可身上的本事不想失傳,所以就私下教給了我,不過他告訴過我,他活着的時候,我不允許靠算命謀生,等他死了,他就管不着了,所以直到今天,我都沒有正式給甚麼人算過甚麼命,或者看過相,也不知道自己算得準不住,看得靈不靈。
今天我在院子裏截住那胖網管後,我就微微驚訝“咦”了一聲。
那網管見到我,也是嚇了一跳,多半是猜到我要找他催要房租了,不等我說話,他就說,讓我再寬限他一日,明天早起一定給我。
我擺擺手說:“看樣子,你是要發一筆小財了?”
我之所這麼說,是因爲我在這胖網管的天庭和鼻子上個看到了一個圓形的紅疙瘩。
這胖網管十九歲,按照命理上來說,看流年運勢應該看天庭,如果這一年他的天庭飽滿,那麼他這一年的運勢就會很旺,平坦則是運勢一般,如果凹陷、歪曲,那運勢一定很爛。
這胖網管之前的天庭就有些凹陷,年紀輕輕,天庭就經常陷下去一道皺紋,說明他十九歲沒有好運,可今天那的天庭位置忽然起了一個紅疙瘩,說明他近期運勢迴轉,要交一兩天的好運。
而我之所以斷定他要發財,是因爲他的鼻頭上也是不偏不倚長了一個紅疙瘩,鼻子是人的財星,也叫財帛宮,主財氣,我之前斷定這胖網管一輩子發不了財,是看到他鼻孔朝天,而且鼻孔又空又大,跟豬的差不多,這種財帛宮是財運最差的,命理說這種人一輩子也積攢不下來財富。
可在今天,他鼻子上那個紅疙瘩,恰好引起了鼻孔旁邊有些紅腫,讓鼻孔的張度變小,代表着斂財,也就是說他最近要發財了。
……
小花給我換來這次見她家長的機會不易,我自然精心準備一番。
我先是去理了個發,然後回家換了一身某運動品牌的T恤和七分褲,又到縣城的商場裏轉了幾圈,給小花的父母買了一些補品。
這些補品的錢花下來,快能頂上我和爺爺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時間差不多到中午了,我就騎上家裏那輛大28自行車,帶上我買的東西往小花家裏去了。
這大28鳳凰牌自行車還是我爸那會兒留下的,爺爺一直捨不得扔,還自己買新零件修了好幾次,所以勉勉強強還能騎。
我自然想要買新的自新車,可我爺爺堅決不同意,他說我要麼騎舊的,要麼就別騎。
我蹬着大28到小花樓下的時候,就看到她已經站在那裏等我了,我停下車子,還沒開口說一些高興的話,小花就道:“你怎麼又騎着這破車來了?”
我還沒說話,小花又道:“我給你打電話,你咋不接?”
我從兜裏掏出諾基亞“板磚”看了看道:“剛纔騎車,沒聽見了,咋了,打了十幾個電話,我這不是到了,這才十一點半,不算晚啊。”
說着我就把自行車把上掛的兩盒補品拿了下來,小花摁住我的手說:“李初一,我們分手吧。”
“啥!”我以爲小花在開玩笑。
小花繼續說:“咱們分手吧,咱們說的是十一點半見面,可十一點半你纔到我家樓下,這最後一次的機會你也不知道珍惜,另外實話告訴你,今天我媽叫你過來,就是請你喫頓飯,然後說說咱倆散了的事兒,我是怕你一會兒在飯桌上難堪,這纔在樓下攔着你的,咱們就這麼分了,東西你拿走吧,以後咱們別見面了。”
說着小花就推了一把,我往後一退,就把我的那輛大28自行車給撞倒了,是我的車太破,來的慢了。
“咣噹!”
一聲摔響,小花張了張嘴沒說話,進門把單元樓的門關上,只留我一個站在倒地的大28自行車的前面。
……
爺爺走了日子還得過,所以我就先去把壽衣店的門又打開,等了一天的生意,結果跟我爺爺預測的一樣,別說人了,連個鬼都沒有。
晚上的時候我爺爺還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已經到了外地,讓我不用擔心,安安心心守住家業即可。
說真的,我從來不會擔心我這個爺爺,因爲他那一身算卦的本事,對他不利的地方他是不會去的。
我問他甚麼時候回來,他只說了一句該回去的時候自然會回去。
這一夜沒有別的事兒,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去找胖網管,他就興沖沖跑來補交房租,我也毫不客氣地多要了他仨月了,這也是對他好,省得他把錢敗光了沒錢交房租。
收了胖網管的房租,我就去吃了早飯,然後開店門準備新一天的生意。
平時都是爺爺躺在那搖椅,今天換成了我,至於那小黑白電視我沒開,收不了兩個臺還賊吵。
我躺在搖椅上沒事兒,就開始想我爺爺在的時候的事兒,他說過,我必須要幹三件事兒:
第一娶妻,其實這是每個男人都應該去幹的事兒。
第二攢錢,而且數目要達到一千萬,他說有很多事情不能告訴我,只有當我的身價高到一定的地步,才能接觸到我現在接觸不到的東西。
第三,找到我父母真正的死因,然後爲他們報仇。
這一點是肯定要去做的,我父母的死當初警方給出的結論是自殺,可每次說到這事兒,爺爺的表情總是古怪的很,顯然不認同警方的說法,這裏面肯定大有文章,所以我一定要找到殺害我父母的真兇。
而且我爺爺說這三件事讓我要一件一件來,不能打破順序,否則我第三件事兒永遠都不可能完成,而那也是這一生最想知道的事兒,我想知道在我七歲那年,我父母到底遭遇了甚麼……
這三件事兒聽起來跟後面一件事兒毫無關聯,可我卻相信我爺爺所說的,我只有完成了前兩件事兒,後面的事兒才能順利完成。
而這三件事中,娶妻這件事,我覺得我馬馬虎虎能完成,可讓我攢一千萬,那就有些遙遠了,所以我從現在起就必須摳起來,能多攢一分是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