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9月,林家村。
轟隆隆~
伴隨着一道震耳欲聾的雷鳴聲,黃豆般大小的雨滴傾盆而下。
村尾處一棟低矮的土坯房內,這時卻驟然響起女人痛苦的呼喊聲。
“嗚嗚......別打了,求你別打了嗚嗚!”低低的嗚咽聲從地上蜷縮成刺蝟般的身體上發出。
然而任她如何求饒,男人都不爲所動。
落在女人身上的拳打腳踢,更是變得愈發猛烈迅疾,比屋外的雨點還要密集。
直到女人求饒的嗚咽聲漸漸消失,男人這才微微喘息着停下了瘋狂打人的動作。
然後臉色暴戾的冷哼一聲,“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偷跑出去,老子告訴你談靜書,老子就算是打死你,都沒人敢說甚麼!”
這年頭,男人打老婆天經地義!
更何況她嫁給他五年了,都沒能成功下出一個蛋出來。
所以他林軒就算是打死了談靜書,整個大隊部裏都沒人會出來爲她主持公道的。
一個不能下蛋的母雞,他不嫌棄她就不錯了,她竟然還三天兩頭的想着逃跑,簡直是不知死活。
而此時縮成一小團的談靜書,卻是徹底的奄奄一息,不一會兒就沒了呼吸。
林軒這才發現了不對,然後眉頭一皺,上前一腳將談靜書蜷縮的身體踢開。
……
一直到暴雨停下,睡醒的林軒纔打了個呵欠,然後漠然看了一眼談靜書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屍體,慢吞吞的跑去村長家借獨輪車。
村長不可避免的詢問他借車的目的。
林軒卻漫不經心的說道:“我婆娘今天又要逃走,我一氣之下失手把她打死了,屍體放在家裏太晦氣,我得把人拉到山上埋了去。”
說罷,臉上還露出嫌棄厭煩的表情,似乎覺得這是樁麻煩事。
村長聽了林軒的話,卻只是喫驚了一下後,便嘆息道,“你啊,好不容易纔找到了媳婦兒,咋就給磋磨死了呢?打媳婦也得有分寸啊!”
林軒無父無母,本就是村裏的混混,有女人肯嫁給他就不錯了,他不但不知道珍惜,竟然還把人給打死了。
雖然不能生,但好歹有個女人給他洗衣做飯啊。
不過誰叫打老婆是林軒的家務事呢?
就算他是村長,頂多也只能教育林軒幾句罷了。
林軒聽了只是不屑地輕嗤道:“誰讓她肚子不能生還惦記着外面的野男人,活着也是浪費老子的糧食。”
然後推着獨輪車回家,將談靜書的屍體朝上面隨意的一放,踏着泥濘上山了。
至於挖個坑將談靜書埋了?
他才懶得廢那個功夫。
挖坑是不可能挖坑的,就憑談靜書以前處處和寶珠作對這一點,他都不可能叫她善終。
獨輪車在山坳處猛地往上一抬,林軒便將談靜書的屍體宛若倒垃圾一般倒了下去。
……
談靜書這時已經徹底的懵了。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最後來爲她收屍的人,會是秦漢陽。
要知道在書裏的她就是個惡毒又討厭的女人,充滿了傲慢與偏見,秦漢陽又是臭老九成分,是書裏的她最看不起的那種人,所以她一看到秦漢陽,就會對他冷嘲熱諷的。
書裏的她,她自己覺醒了以後看都覺得惹人厭,又怎麼可能會有人喜歡呢?
可偏偏事實證明,原來她也曾被人這般小心翼翼的愛過。
只是這份彌足珍貴的感情,早就被她錯過了。
接下來,談靜書便親眼看着秦漢陽是怎麼爲自己收屍的。
他將她葬在了秦家屋後,與他的親人葬在了一起,這樣她就不算是孤魂野鬼了。
等將她的屍體埋葬好以後,談靜書便看到秦漢陽一瘸一拐的進了廚房。
然後拎着一把斧頭,踏着夜色離開了家門。
看到這一幕,談靜書不禁心中一驚。
想到秦漢陽先前說過的爲她報仇的話,談靜書連忙衝着他的背影拼命大喊:“秦漢陽,別做傻事啊!”
這個時候S了林軒,他自己也是要坐牢喫花生米的!
爲了她這個曾經還羞辱過他的女人,值得嗎?
可秦漢陽根本聽不到她的呼喊,談靜書也無法離開附近,只能眼睜睜看着秦漢陽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