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疊紙製的文件被摔到了林清研的面前,上面早已經簽好了男人的名字。
林清研抬眸,卻對上了傅少卿那冷峻如同刀削斧鑿的俊朗面容,燈光的陰影下男人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深邃的眸子像是一潭死水,不帶有半點感情。
“簽了吧,簽了對你我都好。”
傅少卿冷冷的道,不像是在勸說,反倒像是在宣佈甚麼早已經既定好的決定。
“爲甚麼?”沉默片刻後林清研輕聲問道,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聲音略微的有些打顫。
“你跟我結婚本來就是一場交易,我現在將當初許諾給你的錢一次性給你,你難道還不滿意?”傅少卿略帶厭惡的看了林清研一眼。
“是因爲許悅瞳回來了嗎?”林清研神色也些黯然的道。
而在提及這個名字的瞬間,傅少卿周身那如同恆古不化冰原的氣場竟出現了一絲鬆動,多出了幾分暖意,只是這份溫柔卻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你知道就好,悅瞳已經完成學業回國,離婚後我會娶她爲妻。”
林清研的嬌弱的身軀顫了顫,但仍是雙手強撐着身子看着傅少卿道,“這三年,你真的一刻也不曾愛過我嗎?”
似乎是爲了讓林清研死心,男人居高臨下淡漠的注視着那雙早已水光氾濫的眸子,漫不經心。
“一刻也不曾。”
一滴淚水自林清研光潔的面頰上劃過一道水漬。
“可是我還愛着你......”林清研低着頭近乎喃喃道。
……
林虹心中一驚,難道自己的這位聰明絕頂的姐姐已經猜到自己想做甚麼了?
“那我呢?”林虹還嘗試着挽救。
“海外的市場不是還需要人去經營嗎?我已經三年沒有插手那邊的事了,也是時候讓你去看看了。”
“你怎麼不去?”林虹沒好氣的道。
林家在海外的生意之前一直是由林清研負責打理的,直到三年前她與傅少卿成婚,海外市場的開拓便緩慢了下來,如今已經過去了三年,鬼知道那邊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據我所知,在你全面接手帝樂集團後,整個公司的市值已經跌了百分之十三了,市場份額也有所縮水。”林清研這些年雖一直深居宅院中,但也未曾放棄對外界的關注,特別是這些自家的產業。
“我那是韜光養晦。”林虹臉色一陣青白的解釋道。
“告訴我大哥之前是怎麼跟你說的?”
“......”
“我去,我去還不行嗎?”林虹有些無奈的道。
“真乖。”
......
直到第二日清晨,傅少卿纔回到了自家的宅院。
此時臥室已經徹底空掉了,陽光透過灰白窗簾的縫隙在漫出了幾根塵柱,打在牀頭的那份離婚協議上。
傅少卿上前兩步抬手將協議拿起翻開,所有該簽名字的地方都已經簽好了名字,字跡娟秀落筆如雲煙,但名字之下卻殘留着一滴水漬乾涸的痕跡。
……
林寧武似乎也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半晌後竟然直接點頭道,“確實,帝樂集團不能讓你在霍霍下去了,你姐哪怕不在海外,海外市場的利潤這些年也沒有縮水半點,甚至還有所擴張。”
“專業的事情就交給專業的人處理吧。”
林虹瞪大了眼睛,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老爹竟然給出了這樣一個回覆,於是便又下意識的問道,“那我呢?”
“你去霍霍國外的那幾家公司吧,有你姐打的基底在,應該沒有那麼容易破產倒閉。”林寧武道。
一旁的林清研已經有些樂不可支了,哪怕捂住嘴都掩蓋不住眼中的笑意,果然英雄所見略同,自己跟老爹在有些方面的見解還是出奇的一致的。
林虹似乎還想辯駁一下,但林寧武卻直接一錘定音道,“好了就這樣吧,先去給清研接風洗塵,明日還要早起去宗祠祭拜。”
餐桌上一家人稍稍瞭解一下這些年的境況,談到林清研的遭遇時,就連一向穩重的林寧武的眼中都露出了一絲兇光。
“這江城是該變變天了。”老爺子淡淡的道,“曲曲一個傅家竟然也敢欺負到我林家的頭上?”
“其實我也不介意下山走一趟。”林瀾笙依舊笑着道。
眼看自己甚麼都還沒幹,傅家跟傅少卿就要被自己的一家人撕成渣了,林清研才連忙道,“江城也在帝樂集團的覆蓋範圍內,我跟他的恩怨我會自己處理的。”
聞言林寧武跟林瀾笙才稍稍收斂,話題很快便被林清研轉移,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喫完了這頓飯。
翌日清晨
林家宗祠
祠堂之中,林清研此時正跪在團蒲之上,雙手持香。
而祠堂之中所懸掛的盡是些古樸的牌匾,其中甚至有幾道被裝裱的聖旨與三品大員的紅頂,這些皆是林家先人曾經所遺留下的痕跡,隨便取出一件便都是文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