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啪——
一疊紙製的文件被摔到了林清研的面前,上面早已經簽好了男人的名字。
林清研抬眸,卻對上了傅少卿那冷峻如同刀削斧鑿的俊朗面容,燈光的陰影下男人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深邃的眸子像是一潭死水,不帶有半點感情。
“簽了吧,簽了對你我都好。”
傅少卿冷冷的道,不像是在勸說,反倒像是在宣佈甚麼早已經既定好的決定。
“爲甚麼?”沉默片刻後林清研輕聲問道,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聲音略微的有些打顫。
“你跟我結婚本來就是一場交易,我現在將當初許諾給你的錢一次性給你,你難道還不滿意?”傅少卿略帶厭惡的看了林清研一眼。
“是因爲許悅瞳回來了嗎?”林清研神色也些黯然的道。
而在提及這個名字的瞬間,傅少卿周身那如同恆古不化冰原的氣場竟出現了一絲鬆動,多出了幾分暖意,只是這份溫柔卻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你知道就好,悅瞳已經完成學業回國,離婚後我會娶她爲妻。”
林清研的嬌弱的身軀顫了顫,但仍是雙手強撐着身子看着傅少卿道,“這三年,你真的一刻也不曾愛過我嗎?”
似乎是爲了讓林清研死心,男人居高臨下淡漠的注視着那雙早已水光氾濫的眸子,漫不經心。
“一刻也不曾。”
一滴淚水自林清研光潔的面頰上劃過一道水漬。
“可是我還愛着你......”林清研低着頭近乎喃喃道。
“夠了,你不就是喜歡錢嗎?”
“協議裏寫的三個億還不夠?再給兩套別墅怎麼樣?還是說你想要更多?”傅少卿看向林清研的目光也更加厭惡,彷彿她從頭到尾都只是在演戲。
“還有甚麼不滿意的儘管提,我只希望儘快走完離婚流程。”冷冷的拋下一句話後,傅少卿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緊閉,諾大的房間中卻感覺不到一絲生氣,就如同這段婚姻一般,蒼白美麗但是卻陷入了死寂。
臥在牀前的林清研看向了鏡中的自己,一襲白色睡裙如水泄的黑色長髮隨意束在腦後,精巧的面龐像是上帝親手雕琢的造物,純澈的水眸映着微光,美的有些不可方物。
三年的時光幾乎沒有在她的面龐上留下任何痕跡,她依然是那顆驚豔了無數人的人間星光。
但這具皮囊下的那顆心,卻不知怎得,在這三年中早已經變的破爛,滿是傷疤與補丁。
值得嗎?僅僅只是幼時的一場邂逅,便讓她傾慕了十數年。
值得嗎?在傅家處處受制低眉順眼,除他之外其餘皆是煎熬。
值得嗎?三年夫妻之實,到頭來卻沒能敵過那個女人的一眼回眸?
不管值不值得,自己已經不欠他甚麼了。
林清研拿起了牀上的離婚協議書,原本在她眼中重若千鈞的紙張,似乎在此刻有恢復了原有的重量。
再將傅少卿給予林清研三億補償這一條劃掉後,林清研緩緩的在協議書上留下了自己的姓名。
......
湖景上庭
在離開林清研的房間後,傅少卿便感覺便感覺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明明自己已經將想說的都說了,但是心中卻沒有半點快意。
特別是當他回想起,林清研最後那恍若被遺棄的膽怯的流浪貓近乎哀求的目光時,心中還莫名湧現出了一股熟悉的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但卻又回想不起來了。
他下意識的朝着許悅瞳的住處趕去,當看到一身酒紅色長裙端坐在客廳中彈奏鋼琴的許悅瞳之後,心中的那股不適頓時便消散了許多。
“少卿哥哥!”許悅瞳在發現傅少卿後便開心的喊道,小跑着湊了上去。
傅少卿溫柔的摸了摸許悅瞳的腦袋。
兩人從小便是青梅竹馬心意相通,久別重逢後自然話題就更多了。
直到傍晚,許悅瞳似乎才突然察覺到兩人有些太過親密了,於是便有些遲疑的問道,“少卿哥哥你在我這邊待的時間太長,嫂子會不會喫醋啊。”
“她不是你嫂子,我已經提出離婚了。”
“啊?”許悅瞳似乎很是驚訝,但眼底卻有一抹譏諷閃過。只是這份情緒被她隱藏的很好,就連近在咫尺的傅少卿都沒能發現。
當傅少卿的手指觸碰她的鼻樑時,那張小臉卻又能恰到好處的漲起一層紅暈。
看到許悅瞳這副模樣,傅少卿卻不知怎麼的想起了三年前婚禮上爲林清研佩戴戒指時,她嬌俏的面容,一時間連垂落下的手都僵住了。
許悅瞳察覺到了傅少卿的異常,便直接拉住他的手輕聲的問道,“少卿哥哥,怎麼了?”
傅少卿連忙搖頭道,“沒事,只是最近工作有些勞累了。”
心亂如絲。
不消片刻,傅少卿便以工作忙爲藉口離開。
..........
夜色濃郁
油潑馬路旁,一個身穿白色睡裙的女人獨自漫步在人行道上,午夜的吹起她的鬢髮,眼中的淚光帶着些淒涼。
不時便會有路過的車輛被她的氣質與容顏所吸引,停在她身邊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助,但都被林清研一一婉拒。
直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一個漂亮的漂移甩尾纔將她成功截停下來,車門敞開,一個像是從電影中走出來的男人將副駕駛的車門打開,酷酷的對着林清研道,“上車。”
林清研稍稍猶豫了片刻後還是上了男人的車,男人的嘴角則勾起了一個很大的弧度。
但很快他的得意便被林清研所打斷,“你晚上開車帶墨鏡真的看得清嗎?”
男人臉色一僵,只得把用來耍帥的墨鏡摘下,剛想還嘴報以顏色,但看到林清研萎靡的神色卻又生生忍住了。
半晌後才淡淡道,“怎麼狼狽成這樣,姓傅的趕你出門了?”
“要我說啊,你就應該一封休書......”
“已經休了。”林清研拿出了那份屬於她的離婚協議書道,“不過是他休的我。”
“他怎麼敢?!”林虹驟然拉高了聲音,尤其是看到那份黑紙白字的協議書時,差點將車開進路旁的花壇裏。
林虹將車停住,死死握緊方向盤問道,“傅少卿那傢伙現在在哪?我去找他。”
“不用了。”林清研輕喃道。
林虹沉默半晌後將轎車重新發動,林清研這個做姐姐的話,在他耳朵裏還是有些分量的。
但他在心中,還是將傅家與傅少卿劃上了紅叉。
從今天起,只要他林虹還在江城一天,傅家跟傅少卿就絕對沒有好日子過。
正當他已經在籌劃着如何打壓扳倒甚至是傾吞傅家時,林清研卻突然說道,“對了,你總裁的位置借我噹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