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驚蟄。
宜出行、宜嫁娶。
……
從沈家出來,外面正下着雨。
雨水淋淋,沈如訴撐着傘,不疾不徐地等着車。
她今日換了身煙青打底的旗袍,旗袍上針線婉轉延伸出的玉蘭,在灰濛濛的雨水裏活靈活現般綻放了一般。
“小姐去哪?”
京字打頭的出租車如期停在她面前,沈如訴撥了撥身上的雨水,聲音清冷而平靜:
“小菊臺308號,封家老宅。”
車門合上。
司機見她孤身一人,忍不住多了句嘴:“小姐,你一個人去封家嗎?”
“嗯。”
“那你可得小心點,最近封家邪門着呢,封家那位老太爺平白無故昏睡了多日,醫生看過都說沒問題,現在大家都說是撞了邪!”
“他沒撞邪。”
沈如訴垂下眸,右手手腕上的玉鐲散發着瑩潤的光芒,辟邪二字分外明顯。
……
房間內,沈如訴目光掠過封老先生。
牀上的老人,臉色蒼白,印堂發黑,三魂早已不見,只有堪堪容於體內的七魄,正毫無秩序地想要從體內竄出。
“……活人體內有三魂七魄,主命、主生、主情。封老先生三魂離體後,命數將近,繁衍之息斷絕,情志受損,又有人以極陰之氣堵住命脈,所以身體纔會日漸虛弱。”沈如訴不疾不徐地解釋道。
一旁的林雪嗤笑出聲,這鄉下丫頭胡說八道的本事倒是挺強,她倒是要看看她有甚麼法子!
只見沈如訴又取出三張符紙:“取日頭水,燃符紙,沉於水中,以髮妻之血召之,給封老先生喝下,就會沒事。”
封老夫人對於玄學這些神神叨叨的鬼話一竅不通,但卻聽到“有人以極陰之氣”堵住命脈,臉色變得難看。
“你的意思是,老封如今這樣,是有人故意設計?!絕不可能!”
封家掌家嚴苛,絕不可能出現這種內賊!
沈如訴對這種事興趣不大,只是,畢竟她要嫁給封渙,便又解釋道:
“是,這種術法需要鎖陰避陽,您可以查查牆腳三尺是否埋有槐桑之葉。”
封老夫人眯着眼,點了點頭。
如果真有人想害老封,他絕不會輕易放過!
封老夫人讓人按照沈如訴的法子取水,將符紙燒了,倒進碗中,又餵了自己的一滴血。
“慢着!”林雪見老夫人正要給封老先生喂下符水,她昂了昂下巴:“沈如訴,萬一你這符水只是用來騙人,我爸喝了這符水出了事怎麼辦?”
封老夫人也有些猶豫。
……
封老爺子最看不慣封渙這副樣子,頓時氣的拍了拍桌子。
“你這是甚麼混賬話!我不管你有多少不滿!沈小姐畢竟是我們封家的恩人,明天你就給我去沈家談彩禮!”
封老爺子身體尚虛,痛斥完孫子後,轉身回了房。
封渙扯了扯脣角,掃了眼管家遞過來的彩禮單子,神色玩味。
這個小騙子,看來確實有點能耐。
連他爺爺都被唬住。
不過,他,專業打假!
……
沈如訴還不清楚封家發生的事。
得到了封家的承諾,她心情愉悅了不少。
她在鄉野數年,如果不是爲了封渙,她也不會同意再回沈家。
好在一切順利。
剩下的也只是拿回幼時母親留給她的東西。
沈如訴撐着傘回到沈家。
她剛踏進客廳,就聽到客廳裏傳來女人哭泣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