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牆壁的大笨鐘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音,已經是凌晨12點。
殷小桃站在偌大的客廳,小手捏着一份檢查報告單,心裏卻惆悵至極。
突的,一道熟悉的腳步聲越走越近。
她還沒來得及轉過身,手臂便被一股強大的力度猛然拽住,整個人狠狠的撲跌到沙發。
“還不睡覺?幾點了?”緊接着,低沉且嚴厲的聲線,傳入她耳膜。
乍一聽,這很像是在關心她的話。但殷桃卻十分明白,他這只是爲了要她體內的骨髓,纔會強迫她調養好自己。
殷小桃小心翼翼的重新勉強站穩,面向男人,捏着報告單的雙手藏在背後:“陸琛,我不會捐骨髓的。”
“呵。”那個叫陸琛的男人,聽到殷小桃這番話,冷笑了一聲,突的,他暴戾的伸出手,一把揪住殷小桃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提到半空中,雙眸陰狠的盯着她,“你有任何選擇的權利?”
“憑甚麼?憑甚麼林冉冉得了白血病我就要捐給她骨髓!”殷小桃大聲的質問。
捐了骨髓,就相當於要打掉孩子。
她不想啊,這是她跟陸琛的骨肉,雖然她明知道,這個孩子的到來,陸琛不會歡喜,甚至可能不會要。但沒關係,她自己撫養,她可以的。
也許這麼做很犯J,對,她承認。因爲她該死的愛這個男人,哪怕他不愛她,而且還恨她入骨。
平時的殷小桃很是唯唯諾諾,更不會敢大聲的跟他說半個字,今晚的殷桃,讓陸琛感到有幾分驚訝。
但,她不去捐骨髓,林冉冉就只有等死。
……
他說孩子打掉……
恍然間,殷小桃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硬生生撕裂開兩半的巨疼。
陸琛當晚沒離開公寓,並且還命傭人盯着殷小桃防止她逃跑。
殷小桃一宿沒睡,整晚都處於警惕的狀態裏。她擔心,自己一閉上眼,孩子就要被陸琛強行拿掉。
但,翌日一大清早,還是被陸琛的人帶到了醫院。
一路上殷小桃都在反抗,鬧出了很大的動靜。
同住在醫院的林冉冉也得到了消息,匆匆趕過去。
殷小桃此時正被強行拖着去手術室引產,她看到被人推着輪椅過來的林冉冉,突然間也不知道哪裏來了那麼大的力氣,直接掙脫開那些抓着她的人,踉蹌的跑到林冉冉面前,‘噗通’一聲,跪在了林冉冉的腳邊,卑微的給她磕頭:“冉冉,幫幫我吧,幫幫我好不好?我不想被拿掉孩子,我不想……”
“孩子?”林冉冉眸光微訝,緊接着不敢置信的深抽了一口氣,“你有了阿琛的孩子?這……這怎麼可能?你跟阿琛,甚麼時候揹着我在一起了?連孩子都有了?”
林冉冉的情緒變得很激動,突然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殷小桃愣愣的看着昏倒的林冉冉,束手無措。
“殷小桃!”一道冰冷的男人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殷小桃背脊頓時一僵,她正想開口對陸琛解釋自己甚麼都沒做,可隨即,她被男人一腳踢開,陸琛越過她,將昏迷的林冉冉輕輕的抱了起來,一舉一動都視如珍寶似的。
陸琛一邊慌亂的大喊醫生,一邊大步流星的經過殷小桃。
“陸琛……”殷小桃哭成了一個淚人,狼狽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肚子隱隱作痛。
……
三天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殷小桃被再次推進手術室,淡然的躺平,伸出手等着醫生開始抽骨髓。
她知道,這次手術完了之後,跟陸琛就可以徹底的一刀兩斷,從此他的風雪豔陽她也無權過問。這樣……挺好的。
隨後穿着手術服的林冉冉也被推了進去,就在殷小桃旁邊的手術牀躺下。
“殷小桃,滋味如何啊?”林冉冉語氣帶着笑意的問,“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像是個小丑?我說阿琛也真是狠心,一個剛成型的坯胎也不放過。”
“別說了好嗎?”提到孩子,殷小桃的情緒突然無比激動,轉過頭狠狠的瞪着她。
可,林冉冉卻完全不顧她的感受,像是炫耀似的繼續往下說:“難道我說錯了嗎?如果是的話,我跟你道歉好了啊。不過你也別怪阿琛,他折磨做,都是因爲愛我。小桃啊,你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一句話嗎,愛你的人他可以爲了你付出一切,不愛你的人,他可以毀掉你的一切。”
殷小桃跟林冉冉以前其實是好朋友來着,但在陸琛跟林冉冉宣佈交往後,殷小桃就自動自覺遠離她們,因爲,她實在不想當他們電燈泡,每次看到他們秀恩愛,就相當於是在狠狠扎自己的心。俗話說得好,眼不見爲淨。她都已經刻意迴避了,爲甚麼她還是不放過她?
殷小桃顫抖的深呼吸了幾口,穩住自己的情緒,催促醫生:“趕緊抽骨髓吧。”
“小桃,你都揹着我跟阿琛上牀了,你說,我該怎麼懲罰你的背叛纔好呢?今天阿琛可以爲了我打掉你的孩子抽出你的骨髓,明天,說不定我就可以要你的眼角膜,你信不信?”
林冉冉的語氣,殷小桃聽起來感到無比毛骨悚然,驚悚頓時遍佈了全身:“你想做甚麼?”
林冉冉在殷小桃恐懼的目光中悠然的坐了起來:“我沒想做甚麼啊,不怕告訴你實話吧,其實我根本就沒有白血病。我只是見不得你一天到晚覬覦我的男人,所以啊,我就故意讓阿琛以爲我得了白血病,要你骨髓。我本來還以爲,他會手下留情一點點吧,沒想到啊,沒想到阿琛竟然爲了我連他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轟隆!
殷小桃的大腦頓時被炸成了一片廢墟。
這麼說來,她的孩子成了可笑的犧牲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