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中,
因化療而憔悴不堪的老人,此刻緊握着李明哲的手。
“明哲,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把這個埋藏在我心底二十多年的祕密告訴你。”
“其實我不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是我從福利院領養來的孩子。”
“我領養你的時候,你還不到三歲。我聽院長說,你是在一個下雨天被人扔在福利院門口的。他們發現你的時候,你正發着高燒,而且已經燒成腦炎了,醫生說再晚幾個小時,你可能就沒了。”
“雖然及時救治得以保住了性命,但你卻失去了記憶,連自己叫甚麼名字都不知道。”
“......孩子,我走了以後,你在這個世上就沒有親人了。”
李福昌哽咽起來,“我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你能去尋找你的親生父母,不論你是怎麼出現在福利院門口的,你都要去找,哪怕你不願意去相認,但你總得知道你的根在哪裏......”
父親的這番話,給李明哲的內心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震動!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是領養來的!
記憶中,父親只在自己上小學的時候解釋過,說母親是在生自己的時候大出血死了。
李明哲一直沒有懷疑過。
可如今才知道,事實居然是這樣的!
......
……
“......誰啊?”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呵斥了狗子一聲,它便立馬安靜了下來。
緊接着,鐵門的門栓被抽走,門開了。
出現在李明哲面前的,是一名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他穿着灰色的襖子,外面套着玫紅色的圍裙,那並不光亮的黑髮中,有着明顯的大量白髮。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
此刻,她滿臉疑惑地看着李明哲。
“你幹啥的?找誰啊?”
“阿姨,這裏是王友德家嗎?”
見李明哲操着一口標準的普通話,絲毫沒有一點本地口音,又戴着口罩看不清長相,中年婦女立馬警惕了起來。
她不答反問:“你找王友德干啥?”
“阿姨,你放心,我沒有惡意。”
“我是千里迢迢從魔都過來的,找他有重要的事說。”
“啥?你是從魔都過來嘞?”中年婦女一臉喫驚,又打量了李明哲幾眼。
……
“......啥?”
“你,你是金寶?......”
有時候,得知死亡反而會斷了念頭。
偏偏就是這種沒見到屍體,心中仍有一絲希望的尋找最爲痛苦。
二十多年過去,或許時間的確已經沖淡了傷痛,但一旦揭開疤痕,便會血流不止。
有一瞬間的錯愕和難以置信,但李明哲的長相讓他們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金寶,媽,對不起你,真對不起你啊......”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張霞一把抱住李明哲,放聲大哭起來。
李明哲沒有說話,而是任由她表達着作爲母親的情感。
雖然李明哲對面前的兩位老人並無任何的感情,也並沒有明顯感受到血緣的力量,但他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
在相認的幾分鐘內,聽着張霞一聲聲發自內心的痛苦懺悔,李明哲也不由得一度哽咽。
他知道了自己其實不是被遺棄的孩子,而是被人販子拐走的。
如此,他便也不會在心裏有怨恨他們的想法。
因爲他們纔是最痛苦的人,是最大的受害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