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小賤人!掃把星!看我們不打死你的!”
“竟然敢頂撞公婆,你是活膩歪了是不是!現在好了!整個蒙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破舊的小院裏,兩個婦人追着一個柔弱的小丫頭罵罵咧咧。
啪啪啪!
同時,兩把掃把輪流打在她身上,小丫頭喫痛地抱着頭,瑟縮在牆角里,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奶奶,嬸嬸,不要再打我了,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現在知錯了,我告訴你,已經晚了!”身材矮胖的婦人,揮着掃把又是狠狠打了下去,直打在她的頭上,打得她一陣頭暈目眩,緊接着,有溫熱血腥味的液體從頭頂上滾落下來。
她撐了撐,實在是撐不住,直接栽倒在了泥土裏。
“千言!千言!”徐珍從外面揹着柴火回來,就看見自己的閨女被婆婆和弟妹狠揍着,她撲到了蒙千言的身上,護着她,“婆母,弟妹,你們這是在做甚麼呀?”
趙花枝丟開了掃把,抱着胳膊哼了一聲,“二嫂,你還不知道吶!你家千言在孫家住着,把未來公婆給頂撞了吶!現在人家孫家要跟咱們退親!還找咱們討要禮錢!你說,這可怎麼辦呢?”
“怎麼會這樣?”柔弱的徐珍看了看懷裏已經暈過去的蒙千言,不敢相信,“弟妹,千言的性格軟,你是知道的,她應該不會頂撞公婆的,從小到大,她可咱們家最沒有脾氣的人。”
“喲!二嫂,你這意思是人家孫家在撒謊了?”趙花枝的眼珠子一瞪,口氣裏說不出得尖銳不屑。
趙花枝一向瞧不起徐珍的,因爲徐珍只是個孤弱女子,並沒有孃家。況且,同樣是進門十幾年,趙花枝生了兩個大胖小子,而徐珍卻只生了兩個黃毛丫頭。兩個人在蒙家的地位早已分出高下。
“我沒,沒有這個意思。”徐珍小聲地辯解着,心疼地看着蒙千言,“千言暈過去了,我先抱她進去休息一會。”
徐氏把蒙千言抱進了屋子。
趙花枝的視線則緩緩移到了身邊婆母王氏的身上,王氏年紀已經六十有餘,渾濁的眼神裏亦充滿了反感。
……
王氏的目光陰冷陰冷地落在蒙千言的身上,滿是不快,“千言,跟你三嬸道歉!然後回孫家去!”
“你叫我回我就回?憑甚麼?”蒙千言眨了眨眼睛,態度很是隨意,“這裏是我爹孃的地方,就是我的地方,我想在哪兒就在哪兒。”
“蒙千言!”王氏聞聲,氣得跺腳,同時,眼底又有一抹驚詫之色閃過。
很奇怪!以前的蒙千言不是膽小軟弱的從來不敢跟任何人反駁一句的人嗎?怎麼今天?突然變得這麼厲害了呢?連她這個奶奶都不放在眼裏了!
蒙千言纔不管王氏他們怎麼想的,反正她在現代活了這麼多年,可是從來沒有受過氣的!就連那個愛了三年的渣男,不是背叛她麼!那就讓他見鬼去吧!
今天也是一樣,明明這原身在孫家沒有錯,無非就是飯多吃了幾口,就被孫家老太太罵是豬!原身不過輕輕反駁了一句,結果就被扣上了頂撞公婆的罪名。
然後孫家把她送回了蒙家來,結果蒙家王氏和趙花枝又害怕她真的被退親而還人家那四兩銀子,而後對她破口大罵又用掃把狠打她的頭!
呵呵,這口惡氣,蒙千言是絕對忍不了的!她強硬的視線看過王氏又看過趙花枝,毫無懼怕。
這樣的眼神,趙花枝也是頭一次看到,竟然一時半會不知道如何去反應了。
蒙千言這纔將目光收了回來,落在自己這個軟弱的孃親徐珍身上,撇着嘴巴道:“娘,孫家待我不好,我不想在孫家待下去了。”
她這會的聲音軟軟的,讓徐珍一下子心軟了起來,徐珍滿是老繭的手摩挲過蒙千言還有血跡掛着的臉,吸了吸鼻子,“嗯,要是人家待你不好,那你就回來吧!”
“嗯嗯,娘,我就知道你對我好。”蒙千言對徐珍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只是——”徐珍很快又嘆了口氣,“千言,定親時候咱們家收了孫家四兩銀子,若是我們提起退親,那四兩銀子是要換給人家的。眼下,家裏沒有那麼多銀子!我得給你去鎮上找你爹和你姐姐,想想法子纔是。”
徐珍的溫言軟語,蒙千言聽得憋氣,這原身的記憶可還在呢,那四兩銀子可早到了三叔三嬸的手裏了。
於是,她冷冷看向了趙花枝。
……
徐珍幹活手腳麻利,番薯很快就煮熟了,蒙千言也是餓壞了,狼吞虎嚥得吃了好幾塊才停下來。
“唉,我可憐的孩子,你怎麼會餓成這樣呢?”徐珍滿目的疼惜,又取來溼毛巾給她擦去臉上殘留的血跡。
這會兒,邱蒙千言則暗暗分析起來這蒙家的情形。
蒙家,梨花村裏普普通通的一家農戶,老太太王貴香一共生育了四個孩子,其中最大的一個女兒蒙喜鳳早已嫁人多年,最大的兒子蒙貴也入贅到了鎮上的何家做上門女婿。剩下的,就是蒙千言的親爹蒙泉和三叔蒙福。
蒙泉和徐珍兩個人都是軟脾氣的,並不善於爭搶,所以蒙家的土地大部分都歸了蒙福。蒙泉爲了貼補家用,就帶着大女兒蒙千桃在鎮上給看門和做使喚丫鬟。
這平日裏,在家的就只剩下徐珍和蒙千言兩個人了。
蒙福人賴氣得很,又加上自家兩個兒子也很是混賬,所以徐珍和蒙千言是一天好日子都沒有過過。
蒙千言整理着這些記憶,是越想越憋氣,要是依照她的脾氣,恐怕早在多少年前就跟蒙福一家鬧翻了呢!
細心的徐珍看出了蒙千言在想事情,溫柔地問道:“千言,你這是在想甚麼呢?”
“沒事啊,我只是在想,今天我把三叔三嬸家的東西全給砸了,估摸着,他們更不可能還我們銀子了。”
“是啊,誰說不是呢。”徐珍有些不安,“這樣吧,娘明天早上早點起來,去鎮上讓你爹告個假,回來跟你三叔好好說說。”
“跟他說有用,還是我把這些事搞定了以後再去看爹跟姐姐吧。”
蒙千言說着,倒在了牀上。
“你來搞定?”徐珍蹙眉,根本不信,“你怎麼搞定?你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
“好了,娘你不要念了,我頭還痛,我先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