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這小丫頭片子還挺白嫩,肉喫起來肯定肥美!要不今晚先喫她吧?”
“行行行,快扔進去,要是讓她跑了,我把你烤了喫!動作麻利點……”
“好嘞大哥!”
“撲通”一聲,雲晚晚感覺自己掉進一個裝滿溫水的大水缸裏,驚慌之下,她立馬睜開了眼睛,低頭一瞧,自己短手短腳的,正漂在一口大鍋裏,鍋邊守着的,正是十二歲那年綁走她,還差點把她吃了的匪徒!
這是怎麼回事?五官的感知如此真實,似乎並不是夢……難道,她重生了?
弘德三十五年,大周西境旱災,十二歲的她隨家人一起東行逃荒。
某天早上,雲輕輕突然告訴她,有善人在附近賑濟災民,慫恿她去要些喫食,她盲目輕信,真的去了。
可那些人哪是甚麼善人,分明是把人肉當豬肉果腹的惡徒!
前世的她九死一生,才從這些人手裏逃了出去,吃盡了苦頭才尋到了爹孃和大哥他們,雲輕輕卻哭着求她不要用身體去跟男人換食物。
她永遠忘不了爹孃通紅的眼眶,三個哥哥失望的眼神……
回過神,雲晚晚悄悄從懷裏掏出一塊通體翠綠的環形玉佩,在傷口處蹭了蹭……
前世被雲輕輕偷走的空間,和她綁定了!
上一世她並不知道這塊玉佩還帶有這麼逆天的能力,後被雲輕輕趁亂偷走也沒太在意,而她前世在衆人面前不討喜。
就算雲輕輕偷拿被發現,藉着‘保管’的名頭也沒還給她,而等她察覺到真相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她掌心一翻,一把閃着寒光的菜刀憑空出現,雲輕輕,這一次,任你再機關算盡,也休想害我和家人半分!
……
“晚晚!”
“妹妹!”
雲家父子皆是滿眼欣喜,利落地撿起刀劍,朝雲晚晚圍了過來。
“胡鬧!這可是會見血的地方,你一個小娃娃,衝進來幹啥?!”雲驍怒目呵斥着自家妹妹,但手上卻不含糊地在一個匪徒身上留下了一道傷口。
雲晚晚吐了吐舌頭,小心翼翼地抓住二哥的衣角,“我、我擔心爹和哥哥們,就衝進來了,二哥不用擔心,我跑出來的時候撿了他們的兵器,我能保護自己的!”
“誰擔心你了……”
雲驍輕嗤一聲,專心對敵,只是通紅的耳廓悄悄顯露出他的情緒。
有了趁手武器的雲家人都振奮起來,沒了後顧之憂,和匪徒們拼殺起來就是憑着一股怒意,讓匪徒們也忌憚了幾分。
“爹,二弟三弟,這些人喫人肉,已經不算是個人了,留着也是個禍害,殺了他們,不用顧忌甚麼!”
“嵩兒說得對!殺了這些沒人性的東西!”
很快,那幾個匪徒生出了懼意,在被雲家人留下了三條性命後,不約而同地逃了。
“你這丫頭,還知道回來,讓你嚇娘!讓你不省心!”姚氏頂着一雙腫成核桃的眼睛,撲上來就朝她的屁股拍了兩巴掌,第三下怎麼也拍不下去了,抱着就是嚎啕大哭,“你要是出事了,你讓娘可怎麼辦呀……”
“娘,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雲晚晚用力摟住姚氏的脖子,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溫暖。
“好了,晚晚應該也餓了,我們先回去,給晚晚做些喫的,你們三個,帶妹妹回去。”雲長起悄悄蹭了下眼角,讓三個小子去扶哭成一團的娘倆。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三個少年身後走出,怯生生地抓住了雲晚晚的手,滿臉擔憂。
……
雲晚晚一把按住懷裏的手,冷不丁地大喊:“小偷!偷我玉佩!”
其他幾口瞬間被驚醒,雲長起撿了個火把湊過來一照,頓時愣住了,“你們倆不睡覺,在幹嘛呢?”
“抓小偷啊,”雲晚晚使勁按住懷裏想要抽回去的手,裝作剛清醒的樣子,“剛剛我感覺有甚麼東西在我懷裏動來動去,我就伸手一抓,誰知道,竟然是隻手!唔?輕輕,你半夜不睡覺,把手伸我懷裏摸我玉佩幹嘛?”
說着,她抓住雲輕輕的手腕,把她的手從懷裏抽出來,瑩白的環狀玉佩赫然出現在雲輕輕的手心。
一家人的眼神立馬不對了。
這玉佩是晚晚滿月時,路過門的老道士送的,姚氏覺得這是老道士贈予的機緣,一直很重視,只讓她貼身藏好,誰想……
雲輕輕竭力掩飾,故作無奈地把玉佩放回了雲晚晚的懷裏,“姐姐,你說錯了,是你睡覺的時候抓住了我的手,不知怎麼的就把我的手放你身上了,也許是白天受了驚,姐姐魘着了吧?”
這話題,又帶到了雲晚晚亂跑的事情上了,雲晚晚覺得,這賤人真的有點厲害。
不過,到底年紀還小,現在的雲輕輕還沒有前世她臨死前那般的心智,眼下證據確鑿,她卻還在找藉口,真當人是傻子嗎?
“輕輕,”姚氏睡在雲晚晚另一邊,她一直警醒得很,卻沒感覺閨女動過,眼下雲輕輕說出這話,她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這塊玉佩是晚晚的東西,即便是家裏卻喫缺喝的時候,我和你爹都沒想過拿出來,老道長贈予晚晚,肯定是貴重之物,千萬不要再動這玉佩的心思,聽到了嗎?!”
這還是第一次姚氏對雲輕輕撂下重話,雲輕輕再聽不出來就是個傻子了。
“娘,對不起……”她趕緊主動認錯,低頭難堪地搓着自己的衣角,“我、我就是想着把玉佩賣了,給家裏添點喫食,我們帶的米不夠了……”
“沒有喫的,爹孃會想辦法,不會讓你們餓着的。”雲長起拍了拍二女兒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快睡吧,明日早起了,還能多挑點野菜。”
衆人再次無話,雲晚晚背對着雲輕輕躺下,渾身舒暢之餘,也不免擔心起家裏的存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