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從心間蔓延,渾身的痛楚把雲妙然的意識喚回現實。
“你算是甚麼東西,也有臉回來,我們雲峯可容不得你這個窩囊廢,識相的話就乖乖從狗洞裏爬進去!”
刺耳的謾罵和尖銳的笑聲傳進耳中,她猛然睜開雙眸,眼前站着一個穿着淡色衣衫的妙齡少女,單手叉腰,只恨不得一腳將她踹出去。
肩胛臟腑撕心裂肺的疼,雲妙然蹙緊眉頭勉強站起身,踉蹌了一下。
她似乎是爲了搶救一個病人連續在手術室裏呆了四個小時,出來之後眼前一黑,再醒來就是在此處了。
顧不得回憶,眼前少女抬手,指尖結出一個決,那靈力直衝着她來,地上掀起無數塵土,雲妙然用手肘擋住風沙,生生往後退了一步。
“不過是個沒靈根的廢物,居然還敢擋?”那人說着又動手,只是這次的靈力生生被攔截下來,在離雲妙然不遠處的地方散開。
那靈力竟然不能傷她分毫!雲妙然下意識摸了摸頸間那枚微微發熱的石頭,一瞬間記憶在腦海中翻騰起來。
一瞬間頭痛如裂,她鬆開手中的靈石,向前走了一步,身後一個揹着包袱的小姑娘噔噔跑了過來,看見兩人對峙,急得快要哭出來,擋在她身前:“小姐別怕,意兒護着你!”
方纔觸摸靈石雲妙然大致理清了如今的情況,這個世界以修煉爲尊,可和她同名同姓的雲妙然,雲峯主的親女兒,卻是個沒有靈根的廢物,從小被送出雲峯,直到前些日子老峯主仙逝才被接回來。
“你能打過她嗎?”雲妙然低聲問擋在自己身前的意兒,意兒愣了一下,點頭。
這便好辦了,原主一定是死在面前這個人手裏,而她雲妙然有仇必報:“去把她制住。”
意兒是老峯主留下保護原主的丫鬟,相當可靠,修爲也不弱。那少女被制住面色終於有了一絲驚慌,卻發現自己被術法束縛着,竟然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你做甚麼,我可是峯主的門生,你……”
話音還未落,一聲脆響在空中迴盪,雲妙然淡然的收回手,輕笑一聲:“山水有相逢,這一巴掌只是給你的小教訓,若你不悔改,我可不知道下次會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師妹。”
不再去管捂着臉被困在原地的人,雲妙然抬腳跟着引路的紙人走着。
……
天邊有亮光閃過,雲妙然緩緩舒了一口氣,根據原主的記憶,這個世界中的修煉分爲九階,分別是煉氣,築基,金丹,化虛,金仙,入聖,顯聖,御神,歸元。
凡衆修仙者大部分是金丹境界,五大峯主和顯赫一些的人,修爲在其上,只是到如今也從未聽說有御神境界的人,經過一夜的調休,雲妙然竟然意外的覺得神清氣爽,境界一夜之間突破至化虛初階。
照昨日那男人說的話,原主的靈根實力應當是天才的境界,爲甚麼卻被衆人認爲是千里挑一沒有靈根的廢物?
此事還有待探究,雲妙然的指尖再次觸碰那塊靈石,魂靈顫抖了一瞬,被吸入一片灰濛濛的空地之中,裏頭幾個書架落滿塵土,她簡單翻看,全是關於修煉精進術法的書。
這裏大約就是靈石之內的地方,看着沒有一絲生機,她試着把魂識拉出來,用意念把桌上的茶盞放進入,靈石中的空地上果然躺着那個茶杯。
靈石是老峯主所贈,要想追溯原因恐怕還要想方設法瞭解仙逝的老峯主,聯想到這件事,門外忽然傳來一聲異響,那扇原本就不怎麼結實的木門“轟”的一聲倒在地上。
穿着鵝黃色衫子的女子緩步走來,神色倨傲,顯然是被人捧着慣了的。她不如昨日那個女子囂張跋扈,兩人的眉眼卻有四分相似,雲妙然瞭然,這是尋仇來了。
大眼看過去,這人的實力在金丹中期,照她這個年紀來說,已經是相當了不得的修爲,自然有狂傲的底氣。
“是你打傷了我小妹?”沈青冬面上笑意盈盈,心中卻是萬般看不起。
雲妙然的修爲在她之上,且有意用靈石掩蓋靈脩氣息,是以沈青冬費力探查了半日,也沒從她身上察覺到半絲靈力的氣息。
“是又如何?”雲妙然微微頷首,看着她的目光淡然。
這語氣激怒了對面人,沈青冬未再言語,雙手在空中一劃,調動靈氣襲來。
這是最低階的招數,雲妙然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轉瞬出現在沈青冬的身旁,冰涼白皙的手捏住她的脖子,眸子掃了一眼她的腰牌,扯了扯脣角:“沈青冬?”
怎麼可能,她一個廢物的動作怎麼能這麼快,沈青冬只覺得被觸碰過的地方如同火燒一般,愕然的瞪着雙眼:“怎麼可能,我探查不到你的靈力,你分明就是個廢物!”
見她自欺欺人,雲妙然也不着急反駁,一雙桃花眼中蕩着細碎的光,笑道:“那你當真是連個廢物都不如。”
……
靈氣被無聲的化解開,但見男子斜斜倚在粗壯的樹枝上,黑色的袍角垂下,輕笑着看向這邊,那摘下面具的臉更加風姿卓絕,眉目含情。
方纔出手的沈青冬早已不復防備的姿態,瞪着雙眸癡癡看着樹上的男人,失了神也毫不自知。
男子從樹上飛躍而下,衣襬隨風而落,正正巧在雲妙然的身前:“又見面了。”
這句話用的傳聲,旁人並不能聽到,秦遠見狀,把她擋在身後,客氣的行禮:“敢問閣下有何貴幹?”
“在下風鬱,不知可否同行。”風鬱的眼風掃過幾人,端的是漫不經心,帶着些冰冷的意味。
風鬱,雲妙然心中默唸這個名字,五大家族分別爲雲,雨,風,月,雪,雷,每個家族都各自有可操控的靈力,照名字來看,他應當是風家的後輩,可在場幾人她都能看出對方的靈階,唯獨琢磨不透風鬱。
還未等秦遠開口,面頰通紅的沈青冬忙說道:“道友互相照料是應當的,自然無妨。”
應下自然不好再變了主意,聶文奉卻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快步走到沈青冬的身側:“沈師姐,你怎麼同這樣一個……奇怪的人打交道。”
那青澀的模樣一看就是對沈青冬有意,雲妙然無暇理會,倚着樹幹坐下,多日未曾歇息,她實在是覺得疲乏的厲害。
“未曾想你這般機敏,那日我不過提了一句,你就解開了封印。”風鬱的嗓音低沉,兩人靠的近,似乎能嗅到一股讓人心頭髮甜的味道。
雲妙然探究的眼神看向風鬱,最終還是枚忍住問了出來:“你來獸林中是爲了尋我?”
風鬱劍眉微挑,一雙略顯凌厲嫵媚的丹鳳眼中含着笑意,竟也沒說半句推托之詞,承認道:“自然是爲了你。”
摸不清他的來歷,雲妙然沒有再理會,閉上眸子小憩,夜半風露濃重之時,秦遠的聲音傳來:“靈獸來了,大家起身!”
林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嘶鳴聲,像是某種禽鳥類的靈獸才能發出的聲響,夜色正濃,雲妙然隨手捏了一個夜行決,眼前的視野纔開闊不少,風鬱不知何時已經離開此處。
風聲從林間呼嘯而過,幾人的衣衫被吹得向上翻起,秦遠沒有再說話,似乎是在審視靈獸的實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