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中,李文波緩緩睜開眼睛,只感覺頭疼欲裂。
腦子裏好像有一羣人在竊竊私語,卻根本聽不真切在說甚麼,但感覺很嘈雜。
緩了一會兒,強忍着頭疼,他打量了一下身邊的環境。
老舊發黴的房子,煙燻黑的房梁,牆上貼着滿是塵土的報紙,有些地方甚至於已經裂開了。
周邊擺放着的傢俱乾淨倒是乾淨,就是不知道已經用了多少年。
生鏽的搪瓷茶缸,還有掉了漆皮的桌子,還有套着簡單布料的暖水壺。
怎麼回事兒,這場景怎麼這麼熟悉?
李文波依稀記得原本是在和人去談生意的路上,緊跟着有一輛卡車闖紅燈,直接把他的車撞了。
之後就眼前一黑,甚麼都不知道了!
再次睜開眼,看到的不是醫院白花花的天花板,也沒有聞到消毒水的味道,反倒是一副七八十年代年代的模樣!
意識清醒了一些之後,李文波也能聽清楚外面的說話聲了。
“老村長,咱們都是敞亮人,您直接說這件事兒怎麼辦吧!”
“老村長,我知道您是個啥性格,可要是不拿出一個說法來,咱們明天直接帶着那小王八犢子游街去!”
“老村長,我不敢和您吼,但是那個李文波今天我必須揍他!”
老村長?
……
李文波的思緒翻飛之際,外面的爭吵聲越發激烈了!
“老村長,我們知青裏面出了這樣的敗類,必須嚴懲!”
“對,太丟人了,必須把狗東西帶走法辦,給周婉妹子一個交代!”
“這樣的狗東西留着也是個禍害...”
李文波聽出來了,外面說話的有知青隊長張春山,還有生產隊的小組長楊楓林等人。
這些人都是村裏的生產骨幹,同時這些人也都是周婉的追求者。
他們聚在一起就是要收拾自己,最好是將自己送到監獄裏。
另外,他們也想在老村長以及周婉面前好好表現一下,並趁勢而入。
別看周婉現在丟了清白,但是誰都知道那是醉酒之後的事情,並不是周婉自己願意的。
主要是周婉太漂亮了,即便是失去了第一次,依舊有不少人趨之若鶩。
李文波深吸了一口氣,知道自己必須表態了。
他倒是不擔心老村長真的聽這幾個混蛋的意思,對自己怎麼樣。
但是作爲一個男人,自己不能一直躲在別人身後,那不是大丈夫所爲。
前世的他年輕缺乏擔當,已經退縮過一回了,這一次他絕不退縮。
既然老天爺給了他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那他就要好好珍惜!
……
李文波的家世,不算簡單,父親是一家拖拉機廠的副廠長,母親同樣是出身不凡,知識分子,而且還是工商部門的職員。
這樣的家庭,算得上和富貴沾邊了,從小也不缺喫喝,李文波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弟弟,弟弟歲數小,所以出來插隊的,就是李文波和大哥李文生。
李文生是去了西北,本身算是最優秀的一批知識青年,去了最貧苦的地方,而且拿到了不少嘉獎。
眼看着馬上就能回城了,而且爸媽都已經提前給大哥找到了工作。
雖然李文生的生活也挺不容易的,不過好歹比李文波強一些,最後是得了病走的,在李文波三十出頭的那年,李文生比李文波大五歲,是名副其實的頂樑柱。
李文生和李文波的弟弟,李家老三李文言,是李家後來最有出息的人,後來成爲了一所重點工業大學的教授,從小兄弟三個人的關係就很好。
雖然李文波很懦弱,不過背後站着李文生,總是拼了命的拽着他往前走,哪怕因爲這個弟弟,錯過了一個不錯的良配,也始終都沒有放下。
李文言更是這樣,甚至在李文波情緒低沉的那段時間裏面,每天陪着這個二哥聊天解悶,一家子人,只有李文波自己放棄了自己。
李文波後來性格上的轉變,是在大哥去世之後,凸顯出來的,可是已經悔之晚矣。
現在的李文波,性格中帶着大哥李文生的果斷,勇敢,還有李文言的足智多謀,而且腦海中有各種先天優勢可以利用!
要是這樣,還能把順風局玩兒成逆風局,那李文波也沒臉回家見這一大家子人了!
老村長和周婉去屋子裏面聊了很長時間,說起安慰人,現在也就老村長能和周婉說上幾句掏心窩子的話了。
李文波和周婉的家庭情況截然不同。
李文波哪怕是個所有人眼中連農活兒都不會做的瘦弱城裏人,還有一個強大的家庭在背後扶持着,但是周婉不一樣。
原本就是棄嬰一個,被扶養長大後,也沒有任何人過來尋找,或者是認領,李文波後來也不是沒有找過周婉的家人,不過一無所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