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去往醫院的車裏,姜蕁摸着已經很圓潤的肚子,撥通了霍南時的電話。
她嗓音低柔,甚至帶着不易察覺的央求,試探地問道:“南時,我今天要去醫院做產檢,你可以來陪我嗎?”
那端傳來低沉而磁性的男聲,透着十足的冷漠,幾個字打發了她:“今天有事。”
姜蕁想過會是這個結果,只勉強地笑了笑:“可是南時......”
她話還沒說完,就又得到了對面的回覆:“我很忙。”
隨即,手機裏傳來一陣嘟嘟的忙音。
姜蕁愣了一下,隨即卻又好像習慣了似的,甚麼反應也沒有,將手機黑屏放在旁邊。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輕輕摸了摸,半晌,輕聲道:“寶寶,爸爸不是不愛你,他只是太忙了。”
到了醫院,姜蕁熟門熟路地掛號繳費,正看着手裏的掛號單,準備上樓的時候,卻看見不遠處手扶梯上站着的一對男女。
男的身高腿長,背影挺拔,穿着一身看上去就價格不菲的西服,整個人矜貴又冷傲。
他側頭看着身邊的女人,優越的側臉上帶着姜蕁不熟悉的溫和。
而女人挺着一個大肚子,臉龐清麗,她對男人說了幾句話,然後笑了起來,臉頰上出現兩個深深的酒窩,一看就是處於幸福之中的模樣。
霍南時!
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姜蕁臉色慘白,眼前驟然就是一黑,幾乎瞬間就要站不穩摔倒在地上,不過她還算眼疾手快,連忙扶住了身邊的柱子。
而那邊,上到二樓,男人貼心地扶了一下女人的腰。
……
姜蕁再有意識時,是被疼醒的。
渾身都痛,而肚子上的疼痛尤爲明顯。
她睜開眼後,疼得令她頭皮都發麻。
“蕁蕁!”身邊,熟悉的嗓音響起,一張和姜蕁有幾分相似的臉龐出現在她面前。
“哥哥......”姜蕁張開蒼白而乾裂的脣瓣。
“終於醒了,小姑奶奶,你可嚇死我了。”姜行之長舒一口氣,眼眶激動得都有點發紅,“幸好院長認識你,及時通知了我。”
姜蕁的目光裏帶着一絲迷茫:“哥哥,我怎麼了?爲甚麼會在這裏?”
姜行之頭皮一炸:“你不記得了?”
見妹妹依然疑惑,他蹦起來,快速地摁了牀頭的鈴。
等醫生來的期間,姜蕁緊皺着眉頭,輕聲喊:“哥哥,我肚子好疼啊......”
“......”姜行之想了想,還是如實回答,“剖腹產,現在應該是挺痛的。”
姜蕁好像見了鬼一樣,她表情呆滯了幾秒,才愣愣地吐出幾個字:“剖、剖腹產?”
這時醫生來了,做了一系列檢查過後,做出的判定是:海馬體遭受了損傷,忘記了一些痛苦的記憶。
姜蕁捧着一杯溫水,蒼白的臉上現在神色已經很是鎮定了:“看來我的婚姻很失敗。”
姜行之在旁邊來回踱步,聽到這句話,立刻贊同:“是,你那個老公......”他不知道該如何措辭,最後下定論,“是個渣男,你出院了趕緊和他離婚!”
……
四年後,機場。
“媽咪......”穿着鵝黃色小格子裙的女孩兒拉了拉臉上戴着的口罩,軟軟的嗓音在口罩下聽上去有些悶悶的。
她扎着兩個麻花辮,垂在胸前,一雙又大又亮的黑眸眨巴眨巴的,看上去可愛極了。
女人穿着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褲,外面套着一件極鮮豔的花襯衫,白嫩的臉上架着一副墨鏡,整個人看上去明媚又亮眼。
聽到女兒的聲音,姜蕁連忙停下腳步,彎腰看她:“怎麼了寶貝兒,是不是難受了?”
她伸手拉下小姑娘的口罩,看她蒼白的臉色,心疼得不行。
因爲早產的緣故,星星的身體一直都不好,患有嚴重的貧血,肺部發育也不夠好,經常會有喘不上氣的時候。
“沒事了,媽咪。”星星緩了一下,抿了下沒甚麼血色的脣瓣,軟軟地回答。
姜蕁還想問些甚麼,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姜行之的來電。
“哥,我們剛落地。”
“坐了那麼久飛機,星星還好嗎?”
“還好,別擔心,沒事。”
“你這次回國給那邊治療完就帶着星星迴來吧,國外的醫療畢竟要比國內先進一些,我們也好照顧。”
姜蕁垂頭看了看依偎在自己腿邊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