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王迎娣抓着一把糠站在雞圈面前往槽子裏放,因爲長期營養不良,五歲的身體也就三歲豆丁大,比雞圈還高不了幾分。
墊起腳尖渾身都在抖,手上的糠一哆嗦,撒了一些在地上。
在屋裏盯着她的奶奶王大媽眼尖的看見了地上的糠,扯着嗓子就開始嚷嚷了起來。
“小賠錢貨!就這麼點糠你還抖灑了,再灑出來,我頭都給你擰下來餵雞!”
王迎娣瑟縮了幾下身體,那是半點都不敢把糠給整撒了,她相信這老寡婦幹得出來!
她剛穿來的時候,就發現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她爹媽沒在身邊的時候,可沒少遭她擰啊掐的。
前幾天,王大媽叫原主去洗衣服。
這麼小個人兒端着跟自己一般大的盆去河邊,根本看不到路,一不小心踩到有青苔的石頭,一下子就摔進了河裏!
幸好在不遠處洗衣服的張二嬢看見在河裏撲騰的小人兒,趕緊使上棒槌把王迎娣給撈上來。
一回去就開始昏迷着高燒不醒,再醒來就是穿來的王迎娣了。
“咕咕。”
王迎娣的小肚子叫的她自己都臉色發青,穿來這幾天她就沒有喫到過一頓飽飯,活兒倒是幹不少。
家裏有啥好喫的都緊着弟弟喫,她連口湯都喝不上,誰叫這是艱苦的七零年代呢!
王迎娣看着雞槽裏的糙糠都眼紅的不行!
……
“三兒媳婦,你這是哭哪出啊?這小賠錢貨還好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你有啥好哭的啊?”
王大媽抱着王迎娣的弟弟王傑走出來,一雙眼睛跟老鼠樣兒式的在她手邊瞅來瞅去的。
一看她是空手來的,立馬就不樂意了,“三兒媳婦,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甚麼東西都不給孩子們帶,好意思回來嗎?”
要換做往常,姜娟指不定就得好聲好氣的哄着王大媽,還得一個勁的給她掏錢。
但是今天,姜娟擦了擦臉,把王迎娣護在身後,冷着一張臉橫眉看着王大媽。
“媽,我把兩孩子好好的交給你帶,你就是讓我家迎娣差點死在河裏這樣帶的?”
姜娟的聲音不小,甚至還失控的帶着尖銳。
周圍鄰居聽着着動靜,趕忙兒的就往院子門口站,還有幾個端着碗的蹲着看。
“這姜娟往常半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人,怎麼今天就炸了?”
“估計是爲了前幾天迎娣掉河裏的事吧,好歹也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差點可就沒命了。”
交頭接耳的叨叨絮絮一下子就刺激到了王大媽,姜娟還敢怪上她了?
“她一個賠錢貨不幹活還得白養她不是?再說了她是死了嗎?這不還好好的站着的嗎?你衝我嚷嚷個甚麼勁!”
王大媽把王傑往地上一放,脖子一梗就擼起袖子去逮王迎娣。
王迎娣抓着姜娟的衣角就要躲開她的“魔爪”,她不想落在這喪心病狂的老寡婦手裏。
姜娟也不想讓王迎娣被王大媽抓住,推着王大媽後退,“媽,你抓迎娣幹甚麼!”
……
“這王大媽平日裏一兇二惡的,還真沒看出來私底下對自己親孫女都能下狠手。”
“才五歲的妮子都能掐成這樣,真不知道平時怎麼對付她的,迎娣這孩子從來就沒吱過聲啊!”
“我是沒眼看,誰家沒得個女娃?就算是要潑出去的女娃,那也的得仔細的養着換筆彩禮纔是,這家王大媽可真是沒想讓着孩子活着。”
......
鄉里鄉親一瞬間都不敢看王大媽,這老寡婦也忒心狠手辣了!
“你們才知道啊,我把迎娣這小丫頭撈上來的時候,我都以爲死了,身上沒一塊好肉就算了,跟雞仔大的身體都浮腫起來了。”
張二嬢姍姍來遲,一到王家跟前就開始還連手帶比劃的給大家形容王迎娣落水的樣子,給大家聽得那是一愣一愣的。
他們王家村可沒出過這麼狠心的奶奶!
姜娟掉着眼淚的把王迎娣的衣服給扒了,這還是初春的季節,王迎娣身上全是破爛的布條。
不說棉花了,連個填充物都沒有,就這麼兩件單衣服套穿着,王迎娣是瑟瑟發抖啊。
這脫了衣服之後,滿身的皮膚除了手腕和臉上,就沒一個好的地方!
姜娟趕緊把自己的棉衣給王迎娣裹上,那雙發紅的眼睛似要喫人!
“媽媽。”王迎娣拉着姜娟的手,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她。
“奶奶說我做錯事了就該罰,你別怪奶奶。”
王迎娣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更是讓姜娟的心都要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