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霞苑的錦鯉池很大。
水很冷。
距離被顧黎川通知離婚,已經過去三個小時。
連離婚的原因都不知道,這份通知,在簡靈平淡而循規蹈矩的五年婚姻結尾,無可拯救地蓋上了恥辱的失敗印章。
而當她被推進錦鯉池開始,這場宴會,也正式跨入**。
“來人,顧太太被推下去了!有沒有人會游泳?”
“這就是顧三爺藏在家裏的那位?她被推下去了?誰吃了狼心豹子膽,敢推她?”
圍在池邊的人看好戲似的笑:“那自然是三爺真正的掌心寵,蘇家小小姐咯。”
但推簡靈下水的人,還真不是蘇荷本人。
作爲顧黎川的青梅竹馬,蘇家最受寵愛的小小姐,蘇荷根本不屑親自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不過,她不屑,身邊卻多得是人自願出頭。
“你沒事吧,我朋友性子太急,一時衝動才推了你一下,真不好意思。”蘇荷一臉歉意,朝簡靈伸出手,“三哥正忙着,我找孟助先送你回房換身衣服吧。”
簡靈定定看了她一眼。
黑色長裙貼身剪裁,顯得身形比例優越,皮膚白皙。
一頭長髮波浪捲起,微微側身時露出纖細如天鵝般的脖子,鎖骨上閃閃發光的項鍊吸睛得恰到好處。
……
蘇荷皺起眉頭:“你這樣,不好吧,這麼多人看着......”
簡靈當然知道很多人在看。
被推下水後,髮梢的水滴還在不斷往下滲。
原本得體的禮裙緊貼在身上,還有幾片暗綠色浮萍粘在手臂上,任誰看到都會嘲諷一聲狼狽。
她應該儘快回去換身衣服,纔不至於丟了顧家的臉面,給顧三爺添麻煩。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她不像蘇荷,是天之驕子,八面玲瓏,有許多朋友替她撐腰。
跟在顧黎川身邊這麼多年,她始終是一個人。
無論做再多,得到的結果還是不得寵,不討人喜歡,不善言辭。
而現在,連那個僅有的身份,也即將不屬於她了。
她還有甚麼必要去顧慮他人感受?
“孟助,十分鐘,一秒都不能少。”簡靈一字一頓。
孟生遲疑不過幾秒,立刻選擇了站在簡靈這邊。
他讓人盯着水下的男人。
爬上來,再踹下去。
……
沉默沒有維持太久。
“三哥,我等你等了好久,你總算來了。”
蘇荷趁着簡靈抽身的間隙挽住顧黎川手臂,親密又不掩撒嬌的埋怨:“我朋友性子急,剛纔不小心把簡靈推下水,你幫我勸勸簡靈,讓她別再生我朋友的氣了好不好?”
簡靈視線停在兩人交疊的手臂上。
顧黎川比蘇荷高二十多厘米。
這個最萌身高差,讓蘇荷在顧黎川身邊,顯得分外嬌小美豔。
他今天穿得是她熨好的黑色西裝,長腿寬肩,眉峯微微皺起,有種說一不二的威勢和儒雅。
簡靈清晰記得第一次見到顧黎川時,他還沒褪去少年時的青澀模樣。
後來再見他,兩人身份地位已經是天差地別。
從仰慕,到畏懼,再到平淡如水。
匆匆十年,說長也長,又彷彿只是轉瞬。
顧黎川抽開手。
她抬眼,迎着他的目光等待接下來的責怪,心臟怦怦直跳,甚至有些異樣的期待。
只聽男人沉穩開口:“孟生,可以了。”
水裏的男人精疲力竭上岸,哇地吐出一大口池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