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張叔一拍腦袋：“您瞧我給忙糊塗了，我現在就找人過去。”

簡靈到餐廳時，顧黎川和蘇荷已經緊挨着坐下了。

孟生站在一旁，手上端着平板，一邊記着筆記。

張叔在這詭譎的氛圍中，動作自如地拉開簡靈日常坐的椅子：“太太，您坐，想喫點甚麼？”

簡靈掃了一眼桌面：“不用麻煩你，我自己來就好。”

她沒甚麼胃口，其實也不該過來給自己找不痛快。

“要喫點餃子嗎？剛煎出來，很好喫。”蘇荷依舊是主人家架勢，釋放浮於表面的善意，夾起一個煎餃遞過來。

“不用。”簡靈無視遞來的煎餃，給自己舀了一碗粥。

蘇荷笑容不變，收回筷子，又夾起一塊煎蛋放到顧黎川碗中：“三哥，你多喫點，我看你都瘦了。”

“昨天我跟幾位夫人加了微信，她們邀請我過幾天參加飛亞藝術館活動，三哥你參加嗎？如果參加，咱們可以一起去。”

顧黎川放下碗，視線掃過蘇荷。

蘇荷撐着下顎：“你不說話我都知道你要說甚麼，我知道，我剛回國是應該先休息一下，但現在說的是過幾天的事，跟現在休息也不衝突吧。”

她放下手，曖昧地靠近顧黎川，撒嬌道：“三哥，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好補回來我們失去的這五年。”

咚的一聲碗底磕到桌面。

簡靈實在喫不下去了：“蘇小姐，你不要逼我把粥潑你臉上。”

蘇荷動作頓住，沒想到簡靈這樣不識抬舉，大清早鬧事。

這樣不近人情，刻薄寡言的人，無論走到哪裏，身上都像帶着刺一般扎人，讓所有人都不愉快。

蘇荷瞥了一眼無動於衷的顧黎川，輕咳：“簡靈，你跟我三哥不過是契約婚姻，三哥這麼多年都沒有碰過你，現在大家好聚好散，何必把關係鬧得這麼僵？”

簡靈背挺得很直：“我不管你怎麼想，現在我們還沒有離婚，你就不應該住進顧家來，更不應該整個人都貼到顧黎川身上。”

“你竟然敢直接叫三哥全名？”蘇荷皺眉，“沒大沒小，三哥你也不說說她？”

顧黎川放下勺子，淡聲道：“她說的對。”

蘇荷：“......”

蘇荷吃了個癟，卻不惱，只是撇撇嘴坐直身子，似委屈地嘀咕了一句：“三哥你也真是有夠死板的。”

轉個頭，她又說：“孟助，麻煩你把離婚協議打出來，先給簡靈看看吧，要是有甚麼要改的也好現在一起商量。”

簡靈的指尖瞬間冷了下去。

蘇荷這番話的意思，是她不光知道他們要離婚，並且親自參與了擬定離婚協議。

狀若漫不經心，又悄無聲息地展現自己新女主人的地位。

離婚協議書遞過來。

簡靈麻木地接過，耳邊聽着孟生細緻的解釋，卻又好像甚麼都聽不進去。

洋洋灑灑十來張紙，是密密麻麻的婚內財產分割。

她視線停在房產那行字。

曲霞苑，歸她所有。

蘇荷的聲音穿過如泥濘般的雜亂思緒飄進腦中：“大家都是女人，看在你跟在三哥身邊這麼多年的份上，我想着也不能太虧待你。這曲霞苑當初是三哥給你買的婚宅，我自然是不會跟你搶的，就留給你了。”

這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捨感，讓簡靈攥着離婚協議書的指尖變得蒼白。

她猛地抬起頭，繃緊下顎，語氣尖銳刻薄：“既然這裏分給我，那就麻煩你先滾出我家。”

蘇荷臉上的微笑頓住，化爲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