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俞,我受不了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劇烈的疼痛震碎我的神經,連眼前西裝革履的人也越發看不清了。
江俞粗暴蠻橫地一把抓起我的頭髮,將我的臉按在冰冷的牆壁上。
“沈姝,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嗯?”
男人眼裏的病態與瘋魔死死定住我,眼淚不可抑制掉落在地。
是啊,他說爲了讓我滿意,故意把這個昏暗潮溼的地下室裝扮成粉紅色的公主房。
柔軟的粉紅色大牀,風鈴沙沙作響,還有八音盒旋轉,這一切都是我們熱戀時許諾的美好的未來。
可現如今,他裝扮這一切只爲親手撕碎我幻想的一切。
在我的烏托邦王國裏,蹂躪我,踐踏我,毀掉我。
眼前的人早已經不是當年揹着我走過幾千臺階,承諾我一生一世的江俞。
“甚麼時候,你才能放我離開?”
我不要愛你了,江俞,我想活着。
對於我的卑微祈求,江俞先是冷笑一聲,隨後拿起一旁的玻璃杯大力丟在地板上,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扎進我的大腿。
疼痛遍佈全身,我不敢叫出聲,咬牙忍着,他靠近我瑟瑟發抖的身軀,指腹沾染鮮血,慢條斯理畫在我的脣邊。
“沈姝,你一個S人犯,永永遠遠都只能爛在這間地下室。”
……
這幾天江俞的情緒不高,大概是公司裏出了問題。
好在他不再折磨我。
天黑後,他就來這裏,關了燈,抱着我坐在地板上,直到天亮。
偶爾跟我說兩句外婆和弟弟在醫院裏的情況,我已經感激涕零。
我跟他擁抱在一起,卻再也感受不到幾年前的溫暖。
“沈姝,我記得以前好多事。”
男人蹭着我的髮梢,我只能緊繃神經,害怕這樣的舉動會變成下一秒的凌辱。
大一的時候,我是設計學院的學生,因爲家境普通,我很少與人交際,經常獨來獨往。
後來江鳶與我結緣,我們志趣相投,很快成爲了無話不談,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她個子小小的,卻很勇敢,在別人造謠我時挺身而出替我趕走那些壞人。
後來我才知道她家境很好,可她從來都是低調努力的人,在設計上有很高的天賦。
隨後她的哥哥從國外交換回來,經常來看她。
江俞比我們大一級,金融專業。是個十足的妹控,貼心到一日三餐都是他自己親自做好帶過來給江鳶。
一來二去,我也能蹭上一兩口美味的飯菜。
那時候我還不敢仰望這樣優秀的人。
……
病牀上的外婆戴着氧氣面罩,臉色慘白無血色。
我跪在身旁喊了她好幾聲,都沒有回應我。
她的眼睛紅腫,眼神迷離盯着天花板,像是知道我來了。
我來晚了。
“讓我就在這裏照顧外婆幾天,我不會跑的。”
江俞思考許久,終於點頭答應。
我在外婆的病房裏住下來,替她擦拭身體,觀察情況,隨時準備叫醫生過來搶救。
令我詫異的是江俞也留了下來,在病房角落裏辦公處理文件。
夜裏外婆反反覆覆發燒,我急得暈頭轉向,是他幫我各種協調醫生護士,又讓外婆挺過一劫。
有時候我自私地想,他應該還是愛我的。
等他慢慢從失去妹妹的悲傷中走出來,我們還能和好如初。
我解釋過一萬遍,沒有故意傷害江鳶,他應該也是相信我的。
他只是,一時難以接受妹妹的死亡。
我又何嘗不是呢?
那個對我而言天使一般存在的小人兒,永永遠遠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