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康王朝,玄宗七年,秋!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照在帝都莊嚴肅穆的城樓上,有早起出城的人經過下面,忽的被甚麼溼噠噠的東西滴了一臉,伸手一摸,黏糊糊的,腥臭難聞,鮮紅刺目,抬頭一看,一顆血淋淋的腦袋赫然掛在城門之上。
旁邊張貼的告示白紙黑字,十分醒目。
不一會兒圍觀的人便多了起來。
“想不到這沈國公竟然也是太子.黨的餘孽,藏得夠深啊!”
“可不是嗎?他女兒差點就成了皇上的妃子!”
“你們說這太子.黨的人怎麼無孔不入啊,他們會以甚麼身份出現簡直讓人防不勝防!”
“要我說吾皇登基都這麼久了,太子.黨的餘孽早該剿清了,否則朝堂不清淨,不知道甚麼時候就變天了!”
“說得容易,這些人大隱於市,小隱於林,上哪兒找去!”
“……”
與此同時,距離帝都千萬裏外的水雲村……
“打死她,打死她!”
“這個小賤.人也太狠心了,這麼小的孩子她怎麼下得去手!”
“可不就是,人家楊三郎根本就不要她,耐不住寂寞的賠錢貨,打死了活該!”
“哎,怎麼不動了?”
……
秦明月不說話,記憶裏,大一些叫趙天寶,七歲了,據說是她丈夫在外面跟一個姓羅的女人生的。
那女人得知趙今年死了,特地把這孩子送過來,說自己養不起了!
小一些的叫趙丫丫,三歲了,是她的小姑子,趙家老兩口統共生了兩子四女,覺得男丁單薄就想着再生一個。
誰知道生下來又是個賠錢貨,大冬天的,一合計就想丟臉盆裏溺死。趙今年身爲趙家老大,於心不忍,便帶着這丫頭從趙家分了出來。
見秦明月不說話,天寶心裏沒底,但還是壯着膽子繼續道:“是你想掐死我們,不是我們想找人來打死你的,你……你放過丫丫吧,我任憑你處置!”
天已經涼了,孩子身上卻還穿着單薄破爛的衣服,又瘦又小,臉上一點肉都沒有,脖子上還都是青紫色的掐痕,看得人十分心酸。
秦明月暗罵這具身體的原主不是人,就因爲死了丈夫,自己好喫懶做,又帶着兩個孩子,覺得苦哈哈的日子沒有盼頭,便想掐死兩個孩子去投奔自己的初戀情人!
真是……畜生不如啊。
看着兩個孩子害怕的眼神,秦明月知道,自己這幅鬼樣子鐵定很嚇人,連忙放緩了聲音:“你們別怕,我不是來找你們報仇的,有沒有水?我想先洗把臉。”
得先把臉上這些血污清洗乾淨,再慢慢讓兩個孩子消除心裏的恐懼。
畢竟她本來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能重活一世,她真的很珍惜這次機會。
天寶半信半疑地跑進廚房,用葫蘆瓢從水缸裏舀了半瓢水出來,離了一米多遠,小心遞到秦明月面前。
秦明月衝他和善的笑了笑,伸手來接,他卻嚇得瑟縮了一下,幹細得如同小雞爪子一樣的手,幾不可見的抖了抖。
很顯然,這孩子對她已經產生了心理陰影。
見他這樣,秦明月心底嘆了口氣。
……
怪不得她剛纔說出那些話,原來是在這兒等着呢!
借?借了還會還麼?
秦明月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誤會了,這孩子,人小鬼大的,於是趕緊解釋道:“真的只是借,你看我額頭上的傷,不處理會出大事的,你放心 ,等我傷好了,我一定想辦法賺錢還你。”
“這錢是用來給丫丫買米糊的,不能給你!”天寶趕緊把錢藏在身後,警惕的一步一步往後退。
給了她就要不回來了!
“……好吧!”
秦明月見他如此,也不想爲難他 ,免得加深自己在他心裏的壞印象。
左右看了看,也沒有甚麼能用的乾淨布條,就只好把自己身上的衣角撕下來一塊,用來包紮頭上的傷口。
咦,這就算了?要擱以前她肯定是要明搶的!
這女人,又在打甚麼如意算盤?
天寶依舊一臉警惕的看着秦明月,做好了隨時撒腿往外跑的準備。
“過來,讓我看看。”
秦明月注意到小天寶的手上有傷,於是招招手讓他湊近一點。
小天寶不肯,秦明月便兩步來到他面前。
小天寶轉身就想跑,秦明月一把揪住他的衣後領,如同老鷹捉小雞一樣把他提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