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厄運都是從那個漂亮女人開始的。
那年我六歲,一個漂亮女人攔住我,給了我一樣東西。
她笑的是那樣甜,長得是那樣美,柔弱無骨的手,摸過我的臉頰,酥麻酥麻的。
聲音更是柔的能滴出水來。
她說:“小弟弟,你真乖,姐姐送給你一樣東西,你把它拿回家,以後你就是鎮魂人了。”
我像着了魔似的聽她的話,把那樣東西帶回了家,爺爺奶奶一見,卻臉色大變。
一向疼我的奶奶,竟反手給了我一個耳刮子,恨鐵不成鋼的罵道:“說了多少次了,不能要別人給的東西,更不能帶回家,你……你……”
爺爺整個人像被抽乾了精氣神兒,露出一副天要塌了的絕望表情,搖頭嘆息道:“這一劫,終究還是躲不過呀。”
我隱隱覺得自己闖了大禍,可我不明白,只是一個長得像天仙一樣的漂亮姐姐,給了我一面手鼓而已。
那面鼓,碗口般大小,跟現在小孩玩的手搖鼓差不多,只不過鼓面上刻着狐狸刺蝟老鼠等一些動物,谷底還刻着許多手捧金魚的大頭娃娃。
我當時只覺得是一個好玩的玩具,沒想到爺爺奶奶竟大發雷霆。
而更不可思議的還在後面。
當晚,爺爺就把我的三個姑姑,兩個叔叔,包括我爸媽等一大家子人都叫了過來。
房間裏的氣氛非常肅穆,我爺爺坐在那裏抽着旱菸,臉色凝重。
我二叔湊過去,嬉皮笑臉的問道:“爹,整這麼大陣仗幹啥?您老莫不是要立遺囑?”
……
就這樣,奶奶被埋葬了。
從她慘死,到下葬,只用了一天。
一天的時間,一個大活人就沒了。
家裏籠罩着的那層陰霾和悲傷,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我想,如果二叔和姑姑們真的打開棺材,看到慘死的奶奶,會怎麼樣?
但他們不敢,他們怕爺爺。
我也怕,但我更怕那面鼓,一切都因這面鼓而起,還有那個漂亮女人。
但如此不祥的東西,爺爺卻把它供奉在了香堂裏,每天,爺爺都會用小刀劃破我的右手中指,將我的血滴在那面鼓上。
我痛,但不敢反抗。
但之後,我家裏並沒發生甚麼事兒,叔叔和姑姑們對奶奶的死耿耿於懷,但隨着時間的流逝也漸漸的變淡了。
只有我,每每想起奶奶慘死的那一幕,我就渾身顫慄,以至於從那以後我的性格都變得有些孤僻。
可你以爲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嗎?不,這才只是個開始。
時光如梭,十二年的時間眨眼就過了,十八歲的我考上了大學,我是我們村第一個大學生。
大夥喜氣洋洋,敲鑼打鼓的將我送出村,只有我爺爺臉色嚴肅的可怕,他抽了一口旱菸,自言自語的說道:“十二年的時間到了,我孫子還得死呀。”
大學裏的日子並不好過,因爲我天天做噩夢,夢見那個給我手鼓的漂亮女人。
……
我要娶翠姑的事兒,很快在村裏傳遍了,村民們議論紛紛,不明白我這好端端的一個大學生,爲何連學也不上了,突然要回來娶一個傻子?這不是有病嗎?
我爸媽都是老實人,在爺爺的威壓下不敢說一個不字。
倒是我二叔爲我鳴不平,硬着頭皮質問我爺爺。
“我說爹,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我大侄子可是大學生,以後要娶城裏的白富美,你讓他娶一個傻子,豈不是在糟踐他?”
話沒說完,我爺爺掄起凳子就砸了過去。
“你懂個屁,滾。”
外人不解,作爲當事人的我更是疑惑,震驚,甚至憤怒。
一向聽話的我,第一次跟爺爺翻了臉。
“我要上學,我不娶媳婦,更不會娶翠姑,打死也不娶。”我撂出狠話。
爺爺果然氣急,一巴掌朝我扇了過來,打得我眼冒金星,口鼻流血,我媽心疼的直哭,卻不敢上前阻攔。
爺爺拎起我進了香堂,砰的一聲關上門。
香堂的供桌上,擺着一面鼓。
爺爺指着那鼓說道:“還記得這東西嗎?還記得那個漂亮女人嗎?還記得你奶奶是怎麼死的嗎?”
我愣愣的看着那面鼓,這一切果然還是因爲它。
爺爺將鼓拿到我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