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39分。”
講臺上,數學老師剛說完這話,同學們齊刷刷扭頭朝唐林看去。
唐林彷彿並不在意,若無其事的起身走到講臺邊,接過了數學老師遞過來的試卷。
看着唐林,數學老師面露擔心:“39分,你怎麼越考越差了?”
唐林曾經是一個那麼優秀的好學生,他身爲闊少爺,卻從不拿家裏的財力顯擺,成績上也一直冒尖,以往的每一次考試最少也有140分。
可自從他爸爸被抓,家裏公司被查封,唐林就變了,成績一次比一次差。
面對數學老師的關心,唐林卻只是笑了笑,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纔剛坐下,周圍便陸續響起了嘲諷的聲音。
“都快高考了,別人是越來越進步,唐林倒好,自從他三個月前發燒到現在,每一次考試,不管考哪一科,他的分數總是不如上一次考得好,真他媽奇了怪了。”
“唐林你可是咱們班,不,咱們學校的高材生啊,哪一次考試不是全校的第一名。嘿嘿,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唐林你也有今天啊,跟我一樣差,爽啊,哈哈。”
“以前只要別人問我是哪個班的,我都會很自豪的跟他說,我是301班的,他們就會很羨慕我,因爲我能跟你同班,因爲你唐林是咱們學校的光榮,現在別人問我,我都不敢說了,唉,丟不起這個人。”
聽到四周的冷言熱語,唐林卻彷彿並不在意一般,仍舊安靜的坐在座位上。
對此,數學老師也只能看着,沒有出言阻止。
因爲能到這所學校讀書的,哪個不是身世背景顯赫之人?他可惹不起。
數學老師只能假裝啥事都沒發生一般,繼續發試卷,點名。
……
這話纔剛說完,齊銘還沒來得及反應,講臺上的數學老師就趕緊說道:“現在是上課時間,唐林同學,你先坐下……”
知道事態這樣發展下去將會一發不可收,數學老師這纔出言阻止。
唐林聽話的坐下後,數學老師緊接着說:“齊銘同學,你……”
“住口,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嗎。”
齊銘回身瞪着數學老師,陰沉着臉:“你現在給我出去,別再以甚麼老師的身份跟我說話,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讓你滾出北燕一中。”
數學老師氣得渾身發抖,要說出的狠話最終還是嚥了回去,他身後還有一家老小要養,北燕一中的工資是北燕市裏面的中學最高的了,他丟不起這份工作。
數學老師甚至連看齊銘一眼都不敢,丟下一句“這節課自習”的話後,就匆匆走了。
見數學老師走了,齊銘又轉身過來,看着唐林繼續冷冷道:“你居然敢這麼詛咒我跟我爸,我看你最後這兩個月,是不想在學校過了!”
其他同學聽到這話,都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齊銘,你夠了!”
可他們還沒等到唐林回應,就看到前排不遠處,一個女孩突然站了起來,擋在了齊銘和唐林中間。
齊銘看到這個女孩,原本氣憤的雙眼頓時冒出一絲貪婪。
此時,全班同學的視線都看向了這個女孩。
男生眼裏是渴望,女生眼裏是嫉妒羨慕各種目光都有。
因爲這個女孩實在太美,身材實在太棒,即便一些女明星在她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
其實,在唐林發燒住院時,柳如煙的母親就找上了唐林,要他離開柳如煙。他當時想了很多,柳如煙的母親說得很對,現在的他的確配不上柳如煙,兩人在一起,他只能是拖累。
而後,唐林就開始假裝發燒燒壞了腦子,每次考試都故意考差,這樣做的目的,除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之外,還有一個,就是讓柳如煙對自己死心。
命運就是這麼的殘酷,唐林無力改變,只能把淚水往肚子裏咽,默默承受着。
……
最後一堂課還沒結束,柳如煙打了個電話,就急衝衝地出了教室。
放學的時候,柳如煙空蕩的座位,讓唐林心中滿是苦澀。
今天是自己18歲的生日,自己卻在今天把如煙氣走了。
在以前的生日裏,總有許多人陪自己過,現在爸爸身處牢獄,自己也沒錢慶祝,這個生日是自己這麼多年以來,過得最冷清、最愁苦的一次。
唐林背起書包,離開了學校。
他回家要轉五次公交車,最後一次的公交車上人比較少。唐林在座位上看着手機裏的照片,這是十年前在海邊拍的,他當時穿着一件黑白相間的短袖T恤。
爸……
看着照片裏那個牽着自己手的男人,唐林有點哽咽,但眼眶中的淚水卻被他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爸,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媽媽的……這個家還有我!
唐林盯着照片,眼睛有些溼潤。突然間,他表情又變得詫異起來。
照片上,他的影像似乎變得透明瞭起來,衣服上的黑色,似乎在變淡,後面沙灘海浪的景色彷彿在顯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