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是爹爹無能……是爹爹無能啊!”
七尺男兒跪倒在已經破敗的縣衙裏,看着積勞成疾、餓得不成人形的女兒屍體,淚如雨下。
他終是空有一腔熱血!
他護不了一縣百姓,護不了自己乖巧的女兒,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流離失所,化爲黃土!
東離二十三年,一場始料未及的天災席捲了整個大陸。
溪流枯竭,農田龜裂,乾旱猶如跗骨之蛆將果腹的糧食全部吞下。
在這一刻,喫土,喫樹皮,乃至於喫人,在這個糧食貴如黃金的世代,活下去的念頭驅使下黑暗籠罩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安縣令悲慼不已地將女兒落葬,但轉身又要去爲百姓尋找出路,匆匆離開。
微微隆起的小土堆裝下了少女的一生,老天爺彷彿也終是動了一絲惻隱之心。
夜裏一位盜墓賊小心翼翼地來到了這一片墓地,突然聽見木牌栽倒的聲響,好奇地循聲看去。
角落裏小土堆上的木牌歪倒在一旁,下一瞬蒼白的纖細手臂破土而出。
“鬼啊!”
盜墓賊怪叫一聲,竟是當場暈了過去。
安初費了一番力氣才從土堆裏爬出來,啐了幾口掉在脣邊的細碎泥土,活動了下筋骨。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倒吸了一口涼氣,肚子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
安初畢竟也是看過不少小說,對於這莫名其妙的穿越接受度也高。
更何況她覺得老天爺之所以會讓她冒出來,肯定就是看中了她農學生的身份,不忍見衆人飢餓!
想到這兒安初的手上愈發麻溜兒,快速分揀了一些種子,將剩餘的藏好後開始尋找稱手的工具。
只一眼就看見了倒在牀邊的鋤頭,她拿起掂量了一下,頓時眉頭皺起。
“這麼輕?”
原主爲了爹爹的軍糧籌集也是日思夜想,平日裏沒少下田種地,所以安初對於這個突兀的鋤頭並不覺得意外,只是覺着太輕了不適合犁地……
不過這個時候也沒挑三揀四的道理,有得用已是不錯。
如此想着,安初喝下桌上已經涼透的米湯,扛起鋤頭就往走去。
爲了不打擾安縣令和安夫人,也防止他們等等找不見自己而着急,安初便來到了縣衙後院的空地。
那裏原本也種了些青菜,如今已是一片頹敗。
耕地模式啓動!
安初搓了搓手,當即掄起鋤頭。
這一鋤頭下次竟是出乎意料地順暢,就連安初的疲勞感都少了不少。
開了個好頭,安初精神大振,麻溜兒地耕地翻新。
一炷香的時間,半畝地已經被整整齊齊地翻好。
……
安初人未至,聲先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趙將軍眼皮一抬,嘴角笑意暈開。
“安小姐來了。”
“見過趙將軍。”
安初盈盈行禮,若不是肩上的鋤頭太過晃眼,還真要以爲是個嬌小姐。
“初兒,此事你莫管。”
安賢忙不迭地要起身擋在安初面前,卻又被那羣好事之徒摁住,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趙將軍緩緩起身走向安初。
“安小姐,你這扛着鋤頭匆匆趕來,莫不是要替你兄長犁地?”
趙將軍仗着身高居高臨下看着安初。
“趙將軍,民女匆匆趕來,還不知家兄犯了甚麼事兒惹得如此興師動衆?”
安初被趙將軍的陰影籠罩,但面上一片平和,靜靜地直視趙將軍的眼睛。
趙將軍饒有興趣地挑了下眉,不厭其煩地開口應答。
“軍糧需三月內籌集,可安賢卻在衆人農耕忙碌之時偷閒,是不是該罰?”
安初看向安賢所在的方向,他身邊散落着磨刀石以及鋤頭,顯然不過是在磨刀罷了,根本不是偷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