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畫的都是甚麼玩意兒?”
“林婉婉,連續三個月了,你再交這種東西上來,就可以打包滾蛋了!”
半個小時前,我狼狽的從主編辦公室走出來,此刻站在衛生間的隔間裏發呆。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得那麼不順利。
畫出來的稿子總是被斃掉,努力跟同事搞好關係,卻始終融不進去他們的圈子。
我有時候甚至會懷疑人生,我這樣的人,是不是就不該被生下來。
深吸一口氣,打算出去。外面傳來的聲音,卻讓我止住了腳步。
“林婉婉又被罵了,嘖嘖,她是怎麼撐到現在還不辭職的。這種人啊,真是一點都不要臉了。要是我被罵廢物,直接從18樓跳下去一了百了。”
“陳悅,你上個月生日林婉婉才送給你一條鉑金項鍊。要是知道你怎麼說她,該哭死了。”
“得了吧,要不是看她還算大方,誰願意天天跟她一起玩兒。”
“切,公司裏的人誰不知道啊。你跟她一起,不就是爲了襯托你美嗎。”
我站在隔間裏,忍着不哭出來,怕被她們發現。
陳悅啊,我自以爲在公司裏最好的朋友,居然是在背後這樣說我的。她之前看上一條鉑金項鍊,我爲了討好她。攢了好久的錢送給她做生日禮物,當時她抱着我說,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就林婉婉那個肥豬,有一百八十斤吧?誰跟她站在一起都跟天仙似的,誒,你說就這麼一個肥婆,居然有那麼一個陽光帥氣的男朋友。”
“這個倒是哈,那個男人真是瞎眼了。他的照片一直襬在林婉婉的辦公桌上,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有個帥氣的男友。”
……
平時我總是加班很久,爲了讓別人看到我的努力。
今天我太難受了,一到點就走了。
剛好跟陳悅一起進了電梯,她挽着同事的胳膊熱聊着,像是沒看見我似的。
人越來越多,我縮在角落裏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天很熱,我出了不少汗。
“你別擠我,汗都粘在我胳膊上了,噁心不噁心啊!”陳悅的聲音在狹小的電梯裏響起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朝着我看過來,我一臉的尷尬,配笑着,“我……我有點熱。”
“誰不熱啊?”陳悅繼續大聲說道:“不過也對,你那麼胖,肯定更熱。”
我死死地攥着包包的袋子,低着頭沒說話。
從前也有人說我胖,可是我都笑一笑沒放在心上,畢竟人家說的事實。
可是今天我特別難過,大概是因爲說這話的人是陳悅。我們認識三年了,一起在北城打拼這麼多年,她卻毫無顧忌的這樣諷刺我。
電梯忽然滴滴的響起來,是超重的聲音。
大家都不想等下一班電梯,大概都想早點回去休息。
誰也不想下去,電梯就一直滴滴的響着。
“林婉婉,你下去唄。你一個人下去,都可以多上來三個人了。”陳悅推了推我,表情十分的輕蔑。
我緊緊的貼在牆壁上沒動,不是因爲我,我爲甚麼要下去。
……
我在樓道里站了很久,襯衫才勉強幹了一些,只能把包包擋在身前,希望出去之後曬曬太陽能快點幹。
我得坐地鐵去鵬飛那邊,他出差挺久了,也該打掃了。
我趁週末的時間給他去收拾收拾房子,不然亂糟糟的,他回來看着糟心。
出了大廈的門打算往地鐵站走,一輛車卻開過來緩緩的停在我身邊。
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那個人的面容。
“我送你。”對方看着前方,也不看我,就這樣隨意的說道。
我傻眼了,“可是我不認識……”
“上來,這裏不讓停車!”他提高了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似乎還有點生氣。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拉開車門竄上去。
等坐上去時候,我就暗罵自己的奴性,被人一兇就找不到北了。
“那個……先生,我去長春北路,您順路的話送我過去就好。”我硬着頭皮說道:“不順路的話,在能停車的地方放我下去就行。”
他也沒說話,繼續開車。我頓時就緊張起來,該不會是壞人吧。
我悄悄的拿出手機,打算情況不對就打110。
“最後打開撥號界面,把110按出來。”他趁着等紅燈的時間,扭頭看了我一眼,譏諷的說道:“那樣到時候一按撥號,多省事兒。”
我頓時就漲紅了臉,結結巴巴的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