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榮國,上城冷宮。
伴隨着開門聲,一個嬌媚的女聲和着寒風響起:“姐姐早些想通,交出兵符,也不會在冷宮遭這幾年的罪。”
不用回頭,雲晚意也知道這聲音來自雲柔柔。
她轉過頭,眼底濃郁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雲家養了你多年,你恩將仇報,怎麼還敢出現!”
雲柔柔扭動着腰肢,每一步都踏着得意,俯身嬌笑道:“有甚麼不敢的,我做的那些可是皇上授意。”
久經摺磨的雲晚意憔悴滄桑。
饒是如此,也掩不住她眉眼間曾經的絕色容姿,和與生俱來的貴氣!
雲柔柔看到那張熟悉可憎的臉,心頭瞬間爬滿嫉恨,精緻的面容都變得扭曲。
轉念想到甚麼,又帶着幾分快意和自得:“也是你和雲蘇兩家自個兒蠢,他們下場悽慘,你的孩兒屍骨無存。”
“整個上城與你關係親近的全無好下場,你早就不是第一貴女,而是人人唾棄的掃把星。”
“雲晚意,皇上留着你皇后頭銜,是因爲忌憚外頭的流言,更是爲你外祖留下的兵符,都要交出來了,還猖狂得意甚麼?”
“我便是落得如此下場,也擁有你費盡心思也的不到的東西。”雲晚意恨意更濃,帶着無邊凌厲。
“機關算盡也改變不了你骨血中的卑賤惡毒,如今更輪不到你這忘恩負義的養女上躥下跳!”
說到最後,雲晚意的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她悔!
……
常牧雲心頭閃過不安,蹙眉盯着雲晚意:“你這話甚麼意思?!”
“別人不知,你難道也忘了?”雲晚意看着常牧雲的雙眼,慘笑道:“回到雲家前,我曾祕密拜在玄醫門下!”
中毒了!
常牧雲後知後覺,死死盯着雲晚意的臉,企圖看出說謊的痕跡:“不可能,孤早就命人搜過。”
“冷宮中沒有任何能****的東西,而且你接觸不到外邊!”
他早知雲晚意醫術了得,再三防備,怎麼可能還中招?
“玄醫知曉六爻八卦,斷生死看命數。”雲晚意搖着手中的酒壺,意有所指:“醫能起死回生,毒可S人無形。”
“我看相算卦學的不精,醫書卻是卓然,搜走東西又如何,萬物皆是藥,也皆能爲毒。”
常牧雲來不及再想,腹中已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捂着肚子坐下,冷汗瞬間沁滿額頭:“爲何!”
“爲何,你不清楚嗎?”雲晚意嘲諷一笑,酒壺傾斜酒水在地上灑出一條直線,也算寥慰無辜亡人。
“蘇家爲你出生入死,你登基後竟讓雲柔柔用假Z據陷害蘇家,幾百口人命啊,連襁褓中的孩子都沒放過,午夜夢迴不會做噩夢嗎?”
“雲家拼力爲你鋪路,你照樣過河拆橋,把他們貶爲戴罪賤奴流放邊疆生不如死!”
“還有我的孩子,他才一歲多,剛學會走路,又甚麼錯能讓你和雲柔柔把他活活燒死?!”
“血債血償,你和雲柔柔不但該死,更應該下十八層地獄!”
……
從廂房到趙老夫人的院子還有一定的距離。
雲晚意邊走,邊回想着前世的事。
當年大夫人蘇枝出門禮佛,半路動胎氣早產,就近找了家農戶生產,卻不知爲何與農戶家同日降生的孩子報錯。
淮安侯府原本的大小姐雲柔柔是農戶的孩子,而云晚意纔是雲家真正的大小姐。
淮安侯府意識到弄錯後,費了很大的功夫找到雲晚意,將她接回。
雲家精心嬌養雲柔柔多年,捨不得把雲柔柔送去鄉下,就留下做了府上的二小姐。
哪怕府上的人都更寵雲柔柔,雲柔柔也知道雲晚意真正被接回的原因,依舊惶恐不安。
生怕雲晚意搶走她的一切,處處設計,雲晚意回來不過七日,就吃了不少悶虧。
今兒也是,雲家素來和左丞相趙家不對付。
雲柔柔設計誆騙,讓雲晚意來參加左丞相府趙三小姐的生日宴,不知內情的雲晚意拿着邀請函前來。
不僅遭到趙三小姐的奚落,被推下水差點溺死,還驚的剛學會走路的小少爺舊疾復發,不治而亡。
前世,雲晚意第一次碰到這種事,嚇得六神無主,腦袋一片空白。
稀裏糊塗就被趙家逼着給小少爺下跪賠罪,守靈三日後,雲家纔出面把她接回。
此後,她淪爲上城笑柄,花了整整兩年勤學苦練,才扭轉局勢,坐上上城第一貴女的位置。
雲晚意從回憶中抽身,人已經站在老夫人院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