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兩銀子,可是我們全部的積蓄,買個下堂妻虧了些......”一個婦人的聲音生硬的響起。
“雖然是下堂妻,但我保證我從來沒碰過她。方纔你也檢查過了,還有甚麼不放心的,況且你兒子是個傻子,娶到如此嬌美相貌的,五兩銀子還嫌多?”另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說道。
溫南星猛地睜開眼,正對上一副熟悉的嘴臉。
白良秋?溫南星呼吸一窒,眼神一涼。
白良秋見她醒了,眼神晦澀,冷冷開口:“你我緣分已斷,以後安心跟着人家過日子,不要再做這種想不開的傻事了。想想你爹,你也要好好活着。”
溫南星默然,心裏不是不震驚但還是不動聲色,她拿手觸了觸自己的鼻息。
有氣兒,還是熱的!溫南星做女鬼做了十年,一點熱氣彷彿就能燙傷她似的。
再打量着這屋子的周圍,看來她這是鬼魂掙脫束縛後重生了啊,並且重生到被賣給小傻子的那一次。
小傻子,溫南星心裏默唸着,冷硬的心裏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流來,四處搜尋着,果然在牆角那裏發現一個蜷縮着的身影,身影四周泛着微弱柔和的光。
這種光芒,別人是看不到的,溫南星可以。
她胸前的雙魚道印正在隱隱發熱,溫南星捂住胸口,眼角微微溼潤,嘴角彎起,小傻子,我們又見面了,真好。
“好。”溫南星轉頭看向白良秋,斷然說道。
她說好?白良秋心裏鬆了口氣,但緊接着皺起了眉頭。她方纔還因爲受不了被賣給傻子的屈辱,一頭撞了柱子。有道是一女不嫁二夫,還以爲她是貞潔烈女,沒想到......
不知爲何,白良秋心裏有些不爽。
“你答應的倒是快,別到時候哭着喊着反悔就行。”白良秋陰陽怪氣的說道。
……
溫南星牽着小傻子動作很自然,臉上難得的還帶着溫柔的笑意。
這個家裏很拮据,所有的生活開銷都是龍氏給人家做繡品賺錢得來的。
飯做的很簡單,但是味道不錯。
做了十年女鬼,溫南星喫着久違的溫熱飯食,竟感到一種幸福。
“慢點喫,沒人跟你搶!”龍氏哼聲說着,又給溫南星添了一勺飯,她自己喝了一碗稀粥,就站了起來。
“我出去做活,你看好他,”龍氏想了想又惡狠狠對溫南星說道:“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把你賣到窯子裏!”
溫南星點點頭。
“你也別想逃,我不妨告訴你,來到我們魚龍巷,就憑你,哪裏都跑不掉。”龍氏又陰惻惻的說到。
“我哪都不去,婆婆。”溫南星應該。
婆婆......龍氏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稱呼給整愣了半晌,臉上的陰冷也不自覺的卸了半邊下來。
“最好是。”她嘟囔一聲道。
“婆婆,你路上小心些,最好走舊路,也就是常走的路。”溫南星突然說道。
“甚麼意思?”龍氏眯起眼睛。
“婆婆你最近目含春水,命犯桃花,桃花破財,小心手中的珍貴物件兒。”溫南星解釋道。
命犯桃花......獨眼醜陋的寡婦龍氏臉色一變,還以爲這剛買來的兒媳婦是個乖覺的,一出口差點把她氣死送走。
……
“有後是甚麼意思?”夜裏韓星移從牀上坐了起來,忽閃着明亮狹長的鳳目,看向打地鋪的溫南星問道。
“有後就是......你得生個孩子。”溫南星耐心的解釋着,記着前世小傻子也這麼問過,自己因爲心懷恨意遷怒到小傻子身上,說了一句你這樣一輩子都不可能有後的混賬話。
“巷子東邊的方二姨說男子自個兒生不了孩子,要讓媳婦生。”韓星移輕聲說道。
溫南星知道他口中的方二姨是誰,是魚龍巷裏的暗昌姐妹花,看小傻子模樣俊俏,老是逗他玩。
“她告訴你怎麼生了嗎?”溫南星想起自己做女鬼的時候,看到的韓星移恢復神智後那般冷漠狠辣不近人情的修羅模樣,突然想要逗逗他。
“就是進一個被窩……”韓星移說着聲音越來越小,臉蛋兒通紅。
溫南星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來,隨即聽到外面細小的聲音,窗戶邊上晃動着一個身影,溫南星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淡了。
她從地鋪裏坐起來,摸着爬上了牀。
韓星移眼睛瞪得大大的。
溫南星看着少年無比精緻的五官和麪容,高高瘦瘦的身形,以及溼漉漉的雙眸,開口道:“你娘讓咱們生一個孩子,你裝一下……”
韓星移領會,臉紅如布,乖乖點頭。
溫南星眼睛緊盯着窗外的人影,眸子眯起。
眼梢盯着窗外,低聲哄他。
“做得好,明天給你買糖喫。”
終於,窗戶外的人影消失,溫南星打了個哈欠:“好了,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