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眠重生了。
她正頂着頭暈欲裂的腦袋聽着徐檀溫柔而軟軟糯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徐檀正喋喋不休地說着她昏迷之後的故事。
顧眠從她口中將事情梳理了一遍,發現自己重生回18歲那一年。
印象中,這時候她和表妹顧曼準備去上山打野菜。
不料,顧曼在背後推搡了一把,她很快便不慎失足摔下土坡。
好在那段時日無雨,踩踏住黏膩的邊緣泥土,給了她緩衝的力量,隨後她立刻向表妹顧曼求救。
她哭哭啼啼地說由於自己又犯暈了纔會不小心推搡到她。
彼時的顧眠自然是選擇相信她,畢竟在她印象中,自己這個表妹總是病懨懨的,身子確實不好。
身子像是要裂開一樣的疼,掉下土坡已是無法挽回的事情。
再怎麼責備也沒有用,只能保存體力,催促她趕快去村裏搬救兵,先救自己於危難中。
然而顧眠等了好久,並沒有等到救兵,而是漸漸體力流失、無法動彈,逐漸失去求生意志。
直至後來,意識徹底迷糊...
這件事距離她現在的記憶有些遙遠,所以她回想的比較艱難。
落在外人眼裏,可不是這麼一回事。
眼瞅着顧眠又開始發怔了,徐檀提高了聲音,急切問道:“嫂嫂,是不是哪疼啊?”
……
想通之後,顧眠一鼓作氣,穿上布鞋,走出了臥房。
溫暖的空氣中帶着濃烈的桂花香味,撲面而來。
微風愜意地輕柔地撫過她的臉,也讓顧眠有精神打量徐家的環境。
徐家的院子四四方方的,院牆是黃土砌的,高一米二左右,左邊有一顆老桂花樹,樹下用石板橋圍起來了。
院牆的角落整整齊齊地碼着劈好地柴火,仔細打量,顧家的院子挺大...
從前的她,從沒有好好觀察這些。
只知道待在房間裏面怨天尤人,想死去的顧二老,又想着自己沒辦法過上她從小夢寐以求的當闊太太的期許。
只知道對徐衍發脾氣,耍蠻橫。
老天讓她成爲天選之人,重新回來,她不會和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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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竈房花色的門簾,裏頭油鹽四濺。
徐檀在廚房中忙的和小蜜蜂一樣,木製的飯桌上擺上了炒包菜,包菜里加了難得一見醃製的臘腸。
徐檀見她起來趕忙招呼她坐下,熱情難擋,顧眠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臘腸放進了嘴裏咀嚼。
顧眠自然喫的出這是家喻戶曉的明華食品廠的‘廣貨’代表,這味道還是很有保障的。
又夾起一筷子白菜,一入口,顧眠驚了,雖然說一般都是用油鹽醬醋炒一下,能喫即可。
……
這時,門簾被快速掀開,顧曼哭哭啼啼,嘟嘟囔囔得跑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聲情並茂地說道”姐姐,你醒啦,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她尖細的聲音傳遍整個屋子,刺的顧眠的耳朵生疼,嚶嚶嚶哭了起來,好一個我見猶憐的小白花的模樣。
細細打量顧曼,這個時候顧曼的皮膚還是比較蠟黃,可能也是因爲小時候喫多了湯藥的關係,顧曼由於在麥田中勞作上工,髮質並不好,頭髮枯黃,分叉較多,配上兩條麻花辮,身上身穿黑色的上衣,和灰色褲子,帶着幾個補丁,怎麼看怎麼土氣。
細看,除了眼睛小了些,五官還是可以,夠的上小家碧玉的邊,只是顧眠在心底提醒自己,此人絕非良善之輩,她是一條毒蛇。
顧眠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看着她哭,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顧曼此時也很尷尬也很納悶,往日這個表姐,不是早就拉起她的手笑着和她話家常了嗎?
難道...摔這一下摔傻了?還是...她不相信自己說的話?
這兩種思想在她心頭縈繞,臉上僞裝的愧疚和思念的好妹妹的形象已經悄然生息,全面崩盤。
只是她並不知道罷了,假模假樣擦了下眼角,心底不由暗罵起了顧眠。
這個賤人那天的臉不是都是血跡,她以爲她的臉早爛了,沒想到現在看只是有淺淺的紅印子。
嫉妒地盯着顧眠如豆腐一眼白的臉,爲甚麼?爲甚麼她運氣總是這麼的好!
意識到自己差點露餡了,馬上切換情緒,溫柔小意道“你那麼多天都沒醒來,我真的好愧疚,你摔下山之後,我馬上回村找人了,可惜,大家都去上工了,我身體弱,不爭氣,半路竟然暈了,
嗚嗚嗚嗚...等緩過神回到村裏,才知道你已經被徐隊長帶去醫院了”
“姐姐,今日身體可好全乎了?要不要妹妹陪你散散心去,悶了好些天了,都該捂出味了。”
顧眠鷹一般的眸子就這樣冷冷看着她做戲,她是不是忘記了,是她把她推下山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