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和城門,黃沙漫天,屍橫遍野。
“皇后娘娘!皇上與茵貴妃已然奔走離境,您也不要在堅持了!”
“太子何在?可一同撤離了?”
聽聞來報,晏子歸立刻問起兒子情況,卻看來人臉色晦暗不明、支支吾吾,心中頓時大駭!
上前揪住那人肩膀,不顧鐵盔的尖刺扎破皮膚,質問道:“可是晏羽茵那賤人從中作梗?快說啊!”
“請皇后娘娘節哀!”
侍衛痛呼跪地,不敢去看晏子歸的眼睛,“太子殿下他、他已經被皇上斬了首級,從暗道送去了叛軍大帳,以求休戰……”
“不、不!!!”
晏子歸喉頭腥甜,頓時噴出一口鮮血趔趄後退,硬是將手中長劍入土三分纔算是堪堪穩住身形。
“司鴻義傑!豎子爾敢!骨血至親,怎能用去獻媚?”
怪不得,怪不得已然攻至城下的叛軍突然偃旗息鼓,原來竟是她兒子的項上人頭,保了這片刻的安寧……
“娘娘,這主意是茵貴妃提的,爲了趁着停戰時能夠安全離境……”
侍衛的聲音愈來愈小,晏子歸的心卻快被撕裂!
“好一對心狠手辣的狗男女!如若不手刃你二人賤命,我晏子歸死不瞑目!血海深仇,永世爲報!不死不休!”
嘴角血流不止,身形也晃如浮萍,晏子歸的臉色都與城牆無異,可就是這一副破敗之相的她說出的話,卻使在場之人完全信她可以做到!
……
放開了丫鬟後,晏子歸便也看清了自己所在之處——入目的粉色紗帳以及珍奇的擺設玩物,無一不是她未出閣時最珍愛的東西。
抬起手,幼嫩光潔,十指如青蔥般白嫩,半點老繭也無。
這,這是夢境還是現實她分不清了,可多年未紅潤過的眼眶卻瞬間盈滿了淚水。
就算是夢,也太美了。
“小姐!你別嚇久兒啊!久兒這就給你叫人去!老爺他們還未走遠!”
久兒定着一圈通紅的脖子就去叫人,留晏子歸一人在屋內坐着,可隨即就聽見一陣腳步聲,父親和大哥就衝了進來。
“子歸你醒了!感覺怎麼樣?你這及笄之禮剛過,可莫要嚇爹!”
父親滿臉焦急,但是眼角卻未見着蒼老的痕跡,晏子歸踉蹌下牀想要看真切,結果眼梢就看到了那鵝黃的身影。
晏羽茵!在夢中竟也有她!
眼中的淚瞬間轉爲恨意和S氣!晏子歸當即身子一轉,來在晏羽茵的面前抬手便是狠狠的一巴掌!清脆有力,將她掀翻在地。
這一掌讓所有人都驚呆了,愣在原地看她,晏子歸更是不可置疑的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處傳來的痠麻之感不是假的,所以這不是夢!不是夢!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她抬腳便又補上了一腳,將晏羽茵鵝黃的紗裙踏出個黑腳印,也讓大哥醒悟過來,扯住了她。
晏子歸沒有撕扯,跟着後退幾步,但是一雙眼睛卻死死盯在晏羽茵的臉上,宛如猛獸盯住自己的獵物。
“爹!爹你給女兒做主啊!”
……
“父親……”
晏羽茵當然不可能爲了一個丫鬟去出家,只能求助父親。
晏錚慢慢合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氣,“不論何因,萍兒終是做錯了事,下去領二十大板,任何人不得求情!”
至此,這事便蓋棺定論。
晏子歸無所謂的挑了挑眉頭,對於這結果倒也滿意,這二十大板打在個姑娘身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目送着所有人離開,晏子歸也沒忽視掉晏羽茵看向父親時那眼底的怨毒!
她就是一頭喂不熟的白眼狼,不論父親待她多好,只要有一點不順她意,那便覺得天下人都欠她的!
事實上晏羽茵此刻就是這樣想的,她確實送了柳絮枕頭,可又沒有讓晏子歸大病!反倒是她捱了巴掌,她的丫鬟也被重罰!這分明就是父親偏袒晏子歸那賤人!自己終歸不是他正妻的女兒,他根本不會心疼!
不過晏子歸那小賤人今日卻像是開了智一般,不僅下手狠毒,嘴巴都比以前厲害!這到底是因爲甚麼呢……
屋內。
“小姐,您身子還弱,這就要出府恐怕不妥吧?”
久兒看到小姐這就要出府,真是萬般的無奈!明明早上還憔悴的像是瓷娃娃一般,怎能這般冒失呢?
“沒甚麼不妥,我現在就要去藥鋪抓些藥來,不然身上的紅疹一旦潰破就會留疤。”
如今重活一世,她也不想再重蹈覆轍,畢竟哪個女子不愛美,不希望自己皮膚光潔無暇呢?
“小姐有需要的話,就吩咐下來就好,何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