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時節,飄雪的天氣凍得人直打哆嗦,冷宮裏靠西邊兒的屋裏響起女子虛弱的咳嗽聲。
“咳咳”
屋內,身上只着單衣的女子脣色慘白,面色卻是不正常的坨紅,一雙手緊裹着單薄破舊的棉被,身子不住打着冷顫。
她入冷宮已有三月,從初秋至寒冬,從滿懷殷切到心如死灰。
恭維她的人已經散去,她徹徹底底成了個孤家寡人。
葉當歸脣邊浮起一絲苦澀,驀地,一道光亮從門邊傳來,與之夾雜的,是那熟悉至極的柔媚聲。
“姐姐如今這模樣,倒是叫人心疼。”
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一個着大紅正裝的女子走了進來,她容貌與葉當歸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看起來嬌柔許多。
“葉白芷。”葉當歸看着走進來的女子,臉上盡是厭惡之色,“你來做甚麼?”
眼前之人,正是她疼愛多年的親妹妹葉白芷!
卻也是背叛她,構陷她與侍衛私通的罪魁禍首!
其目的,是她的皇后之位!
當真是可笑至極!
葉白芷沒有錯過葉當歸臉上的神色,眼裏閃過一絲不虞,但是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又笑了起來,“當然是來送姐姐與爹爹團聚呀。”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聞言,葉當歸心漏跳了一拍,眸子裏滿是驚恐,直勾勾的盯着葉白芷,聲音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對爹爹做了甚麼?”
……
葉當歸閉了閉眼,壓下心中恨意。
“小姐,三皇子來了。”桂枝端着藥回來,把自己聽來的消息說了,“聽說是來向將軍提親的,也不知將軍會把您還是二小姐許給他。”
聞言,葉當歸一怔,回神便起了身要去前廳。
“小姐!您身子還未好呢!便是急着見三皇子,也要多穿件衣裳啊!”桂枝隨手拿了件披風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對於葉當歸的反應倒是不覺得有甚麼,畢竟三皇子這三年來常來府中,與小姐的關係極好。
而聽到桂枝的話,葉當歸撇嘴,她急着見商啓?不,她急着給商啓挖墳!
剛到前廳大門,葉當歸便聽到裏面一道清逸的聲音。
“如此,倒是該改口喚您一聲岳父了。”
葉當歸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她到底是來晚了,父親已經答應商啓了!
“小姐!”桂枝好容易追上葉當歸,埋怨道:“您怎麼走這麼快?”說話間,已是將披風披在了葉當歸的肩上。
而裏間的人也聽到了外邊的聲音,葉城擎同商啓一直走了出來。
“爹爹。”
看到葉城擎,葉當歸眼眶微紅,若不是旁邊還有商啓在,她定然已經撲進了葉城擎的懷裏。
想到前世葉城擎被構陷叛國,葉當歸就恨得心顫,看向旁邊商啓的目光就愈發不善起來。
但很快她就醒過神,掩去眸中神色。
……
“當歸,你想說甚麼?”進了書房,葉城擎便直接問了。
葉當歸心裏早有了想法,當即道;“爹爹,如今妹妹也不過十三,成婚尚早。朝堂之上雖風起雲湧,但諸位皇子到底不敢鬧到明面上來。所以,女兒想着,葉家與三皇子府的婚事先按下。”
她可以隨葉白芷嫁給商啓,但絕不會讓商啓藉此對將軍府不利!
大宣女兒多是十五纔會出嫁,她要在這兩年時間裏,讓父親看清商啓的真面目從而與之劃開界限!
葉城擎不知葉當歸心中所想,但也覺得她說的不錯,點點頭,“如此也好。”
太早站隊,容易出事。
自書房出來,葉當歸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她大病初癒,折騰這樣一番,已是精疲力竭。
桂枝心疼地給葉當歸擦了擦汗。
不知爲何,她總覺得高燒後醒來的小姐心思沉重了許多。
唉,也是夫人去得太早了,將軍待在軍營裏的時間比在家裏長,小姐也算是早當家。
另一邊,葉城擎也將這事同葉白芷說了一聲,而聽完葉城擎的話,葉白芷並不能理會他的苦心,只覺得是葉城擎更想把葉當歸嫁給三皇子,心中埋怨恨意又加了一分。
然面上仍是乖巧的應了。
在自己小院休養了幾日,葉當歸的身子總算是全好了。她向來是個待不住的性子,身子一好,便想出去走走。
桂枝心下雖擔憂,但也知曉自己攔不住,便緊跟着葉當歸一起出了府。
看着熱鬧的街市,葉當歸有些恍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