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國,玄武三十年,皇城沐將軍府邸。
沐雨晴身穿一件白色雲緞裙,發白的脣瓣早已乾裂,抿脣間都能舐到血腥味。
儘管如此,她依舊對着那緊閉的房門不斷的拍打着,叫嚷着,“放我出去!你們不能冤枉我爹!你們不能這麼對我們沐將軍府!我要見誠王爺!我要見我夫君!”
她的喊聲悲愴,拍打門的雙手都在發抖,在一陣激動的搖晃間,她臉上佩戴的面紗微微揚起一角,盡是猙獰的疤痕。
沐雨晴被關在這柴房已經第四天了,門外連一腳步聲都沒有。她原本好看的眸子也漸漸的變得了無生機,猶如一汪死潭。
她多麼渴望東郭誠出現,她想着只要見到他,他一定會幫她,幫他們沐將軍府洗脫冤屈的!東郭誠可是她的夫君!把她捧在手心裏寵的男人!
沐雨晴此刻真的覺得很累,在她快要閉上眼睛的時候,只聽“哐當”一聲,門開了。
她的雙眸驀地亮了亮!
東郭誠的側妃古紫煙被下人簇擁着走了進來。
她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勾起,眼底滿是不屑。“呵!沐雨晴,你怕是沒想到吧,最後的贏家是我,你徹底輸了!你們沐將軍府也玩完了!哈哈哈~”
她掩脣大笑,絲毫不避諱還站在門邊的那些下人。
沐雨晴看着古紫煙這個樣子,心裏的恨都發泄在了脣上,血滴不斷,可嘴角的疼遠沒有心裏的痛。連她的情敵古紫煙都來了,東郭誠怎麼還不來?
“古紫煙……是你!是你們古家陷害我們沐將軍府邸!一切都是你們設計好的!我爹是冤枉的!”說完,沐雨晴心頭一梗,喉嚨腥甜湧起,一口血就噴了出來,刺目的紅。
她爹從從軍開始,就一心爲了東陵國,怎麼會做出弒君的事情,可是皇上死了,還死在他爹隨身佩戴的那把劍下……
這是一場陰謀!
……
沐雨晴伸手就想要抓沐嬌兒的衣角!
沐嬌兒眼神一凜,揮手就要往沐雨晴的臉上抽去!
誰知,她的動作在落下的那一刻堪堪停住,眼神也都快速的從憎惡到明媚,踩着沐雨晴手的腳也都放了下來。
就連在一旁看好戲的古紫煙也都微微低了低頭,作出一副恭敬的模樣。
沐雨晴心裏“咯噔”了一下,順着她們的視線往門口那邊看去,果真看到東郭誠抬步走了進來。
東郭誠,東陵國的皇子,弱冠後被封爲誠王爺,也是她的夫君。
沐雨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眸當中的淚水不停的打轉。
玉扳指沒了,她還有東郭誠,他就是她最後的希望!
她像是抱住最後一顆救命稻草般的猛地上前,死死的抓着東郭誠的褲腳。
“王爺,救救沐將軍府!救救我爹!我爹沒有弒君,他是忠臣啊!這一切都是古紫煙和沐嬌兒謀劃陷害的!王爺要幫我們沐將軍府主持公道!”說完,她也都是緊緊的盯着東郭誠的眼眸的。
只不過,這一看,就看到東郭誠從始至終眼底裏有的也只是厭惡,嫌棄。
他冷眼瞥了一下沐雨晴的臉蛋,一甩衣袖就刮在她的臉上,與此同時抬腳往她的心口踢去!
沐雨晴踉蹌的跌倒在地面,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向東郭誠。
誰料東郭誠接下來的話簡直是一盆涼水潑在她的頭頂,讓她的心都死了。
“要是不借你爹的手弒君,本王怎麼會提前登上皇位,他只不過是死後背上弒君的罵名罷了,也算是爲了本王的江山犧牲,死得其所。”東郭誠說完,便徑直的往古紫煙那邊走去,眉眼傳情。
……
“三小姐怎麼還不醒!客人快要到了!老夫人都到前廳了!難道要客人和老夫人一起等我們‘金貴’的三小姐嗎!還不快來人扯開被子,拉三小姐起來!”低沉的女聲像是扯着嗓子在那說着,語氣沒有半分客氣。
隨後另外一道柔聲響起,話語當中卻滿是堅毅,“你們誰敢?!雨晴可是沐府的三小姐,你們怎麼敢以下犯上!難道就不怕沐府的家規嗎!”
“喲,二夫人都會擺起架子來了,可是老夫人早就讓三小姐到前廳去的了,如今三小姐還在這邊躺着,我們叫醒三小姐,全是爲了三小姐着想,二夫人可不要拿家規來嚇人。”先前那人陰陽怪氣的在那反駁着。
耳朵的爭吵聲讓沐雨晴覺得一陣糟心,那兩個人的聲音怎麼如此熟悉,就好像上輩子聽過的一般。
她撐開沉重的眼皮,眼見跟前那嬤嬤伸手過來就要掀開她的被子。
她只穿着單薄的裏衣,門口那還站着兩個小廝呢。嬤嬤這般做,根本就不顧她的清譽。
沐雨晴下意識就伸手打掉了這個嬤嬤的企圖掀開被子的手,“啪!”的一聲,異常清脆。
那嬤嬤沒想到她會這般做,猛地就慘叫了一聲,“啊~”
門口那兩個小廝好奇的往裏面打量,沐雨晴想都沒想,瞪着門口的那兩個人,大聲吼道,“滾!”
那兩個小廝被沐雨晴的氣勢給嚇到了,連連後退,像極了那驚弓之鳥。這是他們頭一次這般,第一次在二房這落荒而逃。
沐雨晴轉眸就看着自己身邊的兩人。
剛纔那態度語氣極差的是後院的管事孫嬤嬤,也是大房底下的人。
那一直護着她的,是她的孃親,吳子嫣。
在確認了亮眼之後,沐雨晴的雙手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心口莫名的疼。
她不是被扔進那蠆盆被毒蛇毒蟲撕碎了嗎?跟前的人不是早就不在了嗎?她怎麼還和她們對上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