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東方麟,天煞之命,祖祖輩輩長達兩個世紀都是風水師。
聽爺爺說,家裏的祖宅曾是個晾麥場,場附近還有一個老戲臺,可惜無端被拆了,七十年光景過去,三代人的更替,從前的事,少有人還掛念。
我的童年是在祖宅度過的,爺爺說我出生那天老宅正上方血光邪氣籠罩。
夜空出現個凶神惡煞的孤狼,隔了不到三秒鐘,對面浮現出一隻同樣大小的麒麟,在夜空張出血盆大口,相互甩出一副叫囂的陣勢。
一夜之間,方圓千里的油綠樹葉無故枯黃,眼見之處皆是光禿禿的樹枝,遭殃的還有天上的老鷹和地上的家禽,一夜間全都患病倒地而亡!
說來也奇怪,只有老院子裏的一棵桑樹安然無事。
龍虎山道人循着天空的大凶之兆來到我家,撂下一句話:“待這孩子十八歲成年,惡靈索命肉身被奪!”
這天大的壞消息一出,被我媽聽到後立刻跪地不起,苦苦哀求那老道長救我一命,那老道長在她耳邊說了些甚麼,只見我媽聽完目光緊鎖,眉頭緊皺。
下定決心將還在襁褓中的我放在老道懷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從那時起,我就沒見過她。
現在我褲衩上縫的布符就是那個老道長給的,說是能在十八年的基礎上破格護我兩年平安。
成日流連於街頭柳巷的爸,因媳婦跑了精神受了打擊,兩三年不着家變成很稀鬆平常的事,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十年前。
單身父親帶孩子的優秀案例多了,我知道他就是沒責任心,我和他最後一次見面,他竟然讓我在院子裏跪下給桑樹磕頭,嘴裏還厲聲呵斥着我。
“今日.你便拜這樹爲父,保你十年平安,初一和十五上香,一次不能落!若有怠慢,別怪爲父與你爺爺責罰與你!”
看在爺爺的面子上,好不理解父親做法的我滿腔憤懣猛跪在地,咚!咚!咚!重重實打實磕了三個響頭。
……
三元不敗向水兼收之格局,乾山乾向水朝乾,乾峯出狀元,午山午向午來堂,大將值邊疆;坤山坤向坤水流,富貴永無休。
幸得神仙庇佑,還好老祖宗那套看風水的絕活我這兒還未失傳。
路過之人但凡被我瞧過一眼,我便知道此人接下來的命運是兒女繞膝能享天倫之福,另或是多災多難大禍臨頭!
極熱的中午,天上沒有一片雲。
我算卦攤前擺的小板凳上正坐着一名眼球突出雙腮凹陷的中年人,惴惴不安坐在板凳上,憂心忡忡聽我解卦。
“目眉朝天,福祿綿綿。目眼外突,難活到頭。”
話一出,只見那中年人髒話連珠,吐沫星子滿天飛。
“扯淡,我上午剛去檢查的身體,難活到頭,說夢話呢!還錢!”
看在他是卦攤的第一位客人,我淡定擦了擦墨鏡,眼看着兩張綠油油的紙鈔又被他揣回了褲兜。
呵呵,我還好沒把桌上的錢收起來,省得我多費口舌!
“唉,這年頭,命沒卦值錢吶!”身後有一個男人嘆息道,應該是個明理人。
我好奇回頭望去,原來是開商鋪的小老闆看不下去那客人賴皮做派,抽出腳下看熱鬧的小凳子,直起身子搖搖頭走回鋪子。
算空卦,可是算命的一大忌諱!
哪怕岀五塊,十塊,那也是錢,一分錢都不願意岀,就是命連卦錢都不值。
信不信剛纔命不值卦錢的那個倒黴蛋,在今晚之前必定要再折返回來,求我破解他命中劫難!
……
說話間,屋內吊死的女鬼譏笑着衝我撲了過來,這大白天的!鬼怎麼會攻擊活人!
來不及去思考緣由,我下意識從兜裏掏出事先寫好的收鬼符。
可下一瞬間!那女鬼竟然停滯在了我的眼前,而我的視野之內,除了那張陰森可怖透着詭異的女鬼臉,剩下的一片漆黑。
她在衝我笑?媽.的,這隻鬼在打甚麼鬼算盤?!
剛纔一進門,我就發現了這屋子風水奇差,別說邪嬰附身的女人的詭異行徑,就衝中年男子和老婆子印堂發黑,我便察覺四周有不對勁。
時間解鎖後,我反應過來,這隻鬼恐怕不是衝着這家人來的,而是爲了引我前來,可她的目的是甚麼?
一切都不得而知。
剛從女鬼的陰森笑容裏緩過神來,旁邊的老太婆就拉着我的手,顫顫巍巍把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冷藏燒雞硬塞到我的手上。
“大師!這次多虧了您啊!”
“你們屋子以前死沒死過人?”
我淡定將剩下的黃色符咒藏進袖子,拎着燒雞故作淡定問那老太婆。
只見老太婆遲疑了一會兒,想了一想,突然點頭道,“有有有!這房子是我女婿和女兒十年前買的,老婆子我也在場的。”
“本來這房子四十多萬,可誰知道,他們中介只要了二十萬,住進來呀,我才從別人嘴裏聽說這兒死過人!”
“死的好像是個女人,就死在那屋,難怪賣給我們這麼便宜......”
說罷,老太婆伸出皺皺巴巴的乾枯手指,害怕的眼神順着手指徑望向中年男子和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