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龍行雲離開息縣汽車站,空中繁星點點,月亮也掛上了半空。街邊的路燈旁,無數的飛蟲在不停的撞擊着燈罩。出站口停滿了拉客的出租車,見到人羣湧出,司機像蒼蠅般的圍了過來。在搖頭拒絕了幾個司機之後,龍行雲來到不遠處的公交站。在他的記憶中,那裏的公交一直運營到夜裏十點多。
下車後,龍行雲的眼裏充滿着一絲的迷茫。掃視着周圍的環境,一種熟悉感在心頭油然而生。突然間,不遠處,一根火柴劃過,點燃了一根香菸。聞着那熟悉的味道,龍行雲的眼前也不禁模糊了起來:“五年了,五年了,我回來了……”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七拐八抹,龍行雲終於在一個偏僻的地方,找到了幾間破屋。看着眼前的破屋,龍行雲的眼裏不禁閃過一絲激動。在他準備抬手敲門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小夥子,你找誰啊?”
乍一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龍行雲緩緩地轉過身去。眼前的老人兩鬢斑白,臉色的溝壑早已被歲月所侵佔。張開雙臂緊緊將其抱住,龍行雲強忍的眼淚一時把持不住,頓時落了下來:“叔,是我啊,我是行雲啊!”
“行雲?”老人愣了一下,像是在分辨着甚麼,好一會,他才激動地說道,“行雲,你真的是行雲啊!”藉着星光,老人看清了眼前年輕人的面龐。雖說和他記憶中的容貌有些改變,但,那眼睛,那輪廓,都在提醒着老人,眼前的人,正是龍行雲。
老人滿是褶皺的手慢慢擦拭着龍行雲眼角的淚,不住的唸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正說着,一陣寒風吹過,感受到夜晚開始變的發涼,老人趕忙將門打開,和龍行雲進入屋內。
拉開老式的電燈,藉着昏黃的燈光,老人才仔細的打量起龍行雲。眼前的龍行雲早已不是五年前略顯稚嫩的模樣,匆匆流去的時間在他的臉上刻出了一個更爲堅毅的硬漢形象。看着眼前的人,老人的腦海裏浮現出幾年前圍繞在自己身旁的半大孩子。一轉眼,自己都老了。好半天,老人才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孩子,這幾年,可苦了你了啊。”
“叔,咱爺倆還說這話幹嘛?”龍行雲沒在那上面多做糾纏,緊緊地拉住老人的手,“我這幾年喫好喝好的,又沒遭啥罪。”
“好,好,”聽到龍行雲這麼說,老人也沒再說甚麼,“孩子,只要你回來就好,比甚麼都好……”
“叔,你看我這不是挺好的嗎?”說着,龍行雲還鼓了鼓身上的肌肉,一副自戀的樣子,“多虧了叔當年給我的那些訓練,你看,我這一身的肌肉,多男人。”
“你小子,”老人笑着搖了搖頭,“這幾年其他的沒學,倒是學會自戀了。”
老人名爲張衛國,當了幾年的兵,在戰場上要不是龍行雲的父親捨命相救,恐怕他早已魂歸九泉了。退伍之後,他就把照顧龍行雲作爲自己的首要任務了。要不是他的能力實在不足,當初也不會讓龍行雲一個半大孩子背井離鄉了。不過,龍行雲已經回來了,對他來說,這比甚麼都好。
叔侄倆幾年沒見,這一見面,話頭可就停不下來了。到後來,二人甚至喝起了小酒。就着花生米,龍行雲向張衛國訴說着這些年有趣的經歷,直說的張衛國樂的前仰後俯。不過,張衛國畢竟年紀大了,身體也不過以前了。細心的龍行雲自然發現了這一點,好說歹說才把張衛國弄上牀。看着躺在牀上的老人,龍行雲長嘆一口氣,但眼中,還是閃過陣陣的幸福。
第二天一大早,龍行雲就起牀鍛鍊了。頭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加上回家心切,龍行雲也沒仔細看看這裏的變化。趁着鍛鍊的機會,他繞着這裏跑了一圈,想要尋找記憶中的歡樂。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以前玩耍的地方早已變了模樣。還有小時候和小夥伴一起爬的那棵大槐樹,此時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樹墩在那裏了。來到樹墩旁邊,慢慢撫摸着早已被磨得圓滑的年輪,龍行雲的臉上不禁閃過一道沒落:“狗娃,二呆,這裏的歡樂,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失望的龍行雲緩步走了回去,一進屋,就看到張衛國正在張羅着早飯,一種溫馨的感覺油然而生。他趕忙將先前的落寞拋開,上前端起剛盛好的稀飯:“叔,你也不多睡會,這些我來弄就好了。”
……
對這個插曲,龍行雲並沒有放在心上,不過,黃毛先前的話裏透露出一些信息——有人想要這裏的屋子。再想想自己晨練的時候看到附近已經開始的拆遷,龍行雲心中頓時明白了七七八八。張衛國也沒有瞞着龍行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
原來,近些年,華夏的房地產發展極爲迅速。市區的一些好地段的地皮都被炒到天價,一些實力不夠的房地產商就把眼光放在郊區了。這裏的地皮要大得多,而且便宜,隨便給點錢把那些人打發走就行了。當然,有拿了錢就搬走的,也有不願意搬的,張衛國就是後者。他堅信龍行雲會回來,萬一搬了家,龍行雲回來可就找不到家了。
而且,那些開發商爲了降低成本,給這些人的補償僅僅只有幾千塊錢。這還是因爲那些人家中有壯年的原因。像張衛國這樣的,家中就一個老人,隨便找幾個小混混,給個一千塊錢就準備打發了。剛纔那幾個小混混來,就是下最後通牒的。
知道這一情況,龍行雲的拳頭捏的“噼裏啪啦”響。沉默了一會,龍行雲猛的站起身來:“叔,這件事就交給我吧。他們要房子,行,咱給他們,但那補償,可一個子都不能少!以這幾間屋子的面積,怎麼說也得有個幾十萬纔行。”說罷,龍行雲就邁開步子向外走去。
張衛國不在意補償的多少,在他看來,這幾間屋子唯一存在的價值,就是爲了等龍行雲回來。見龍行雲已經向外走去,張衛國連忙拉住他:“孩子,這房子沒了就沒了,叔在這也就是爲了等你,要不然,叔也不在這堅持了。”
“那怎麼行?”龍行雲的牛脾氣上來了,“叔,這該得的,我們一點也不能便宜了別人!”說着,他就繼續向門外走去。
費了好大得勁,甚至動用了點武力,張衛國才勉強把龍行雲給拉了下來:“你這孩子,怎麼不聽叔的話呢?不過就是點錢,不要就不要了。那些人可不是甚麼好人,你好不容易纔回來,跟那些不學好的人糾纏甚麼?萬一再出點甚麼事……”
“放心吧叔,”龍行雲也知道張衛國是爲了自己好,但是,王的尊嚴,怎麼能任由這等螻蟻的踐踏?一股威勢從龍行雲的身上迸發出來,“我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毛頭小子了。”話音落下,一雙自信的雙眼和張衛國對視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張衛國眼裏要將龍行雲留下的堅定漸漸地緩了下來。伸手摸摸龍行雲的頭,張衛國才凝聲問道:“孩子,這次,不要弄出甚麼幺蛾子,能做到嗎?”
“能!”龍行雲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從他清澈的雙眼中,張衛國能看得出他的自信。
點點頭,張衛國同意了龍行雲的想法:“孩子,記住,如果真有甚麼解決不了的事,就回來,叔,就算豁出這條老命,也不會讓人傷到你!”
一席話,觸碰到了龍行雲內心柔軟的地方:“叔,你放心,想傷我,他們還不夠資格!”帶着自信的笑容,龍行雲踏着堅定的步伐向外走去。
當龍行雲離開屋子以後,一道陰影出現在張衛國身旁:“你就這麼放心這小子?不怕他出甚麼事嗎?”
“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張衛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這孩子在外面幾年,早已學會了怎麼做事了。再說,不還有你嗎?要是這小子真的有甚麼尾巴沒弄乾淨,你這‘鬼刀’可不是徒有虛名的啊。”
聽到這話,鬼刀不由撇撇嘴:“我就知道你這傢伙沒安甚麼好心。說到底,還不是讓我去幫這小子?”
……
“恐怕,這就由不得你了……”正當胖子得意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胖子的背後傳來。
“誰?究竟是誰?”胖子還在想着以後怎麼報復龍行雲,乍一聽到有聲音在身後響起,一種不妙的感覺油然心生。
身後的聲音並沒有理會他,只是淡淡的說了聲:“要怪,只怪你惹了惹不得的人吧。”話音剛落,一道黑光閃過,胖子的頭顱就咕嚕嚕的滾了下來。這時候,聲音的主人才緩緩地現出身形,此人,正是鬼刀!看了看還在那做着無意識吞吐動作的女人,鬼刀的眼裏閃過一絲殺意。隨即,那個女人也倒在血泊之中。“唉……這小子殺伐還是不夠果斷啊。”隨着那句話的結束,鬼刀的身影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屋中。
此時的龍行雲早已回到家中,看到還等候在門口的張衛國,龍行雲趕忙上前扶住他:“叔,你怎麼在這裏等着?不是跟你說沒事嗎?看,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
“說不擔心,怎麼可能?”張衛國給了龍行雲一個爆慄,“你小子倒是沒心沒肺的,可是把叔擔心死了。”說着,他還要給龍行雲腦門上來上兩下。
正當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張叔叔,我來了。”
乍一聽這聲音,張衛國的嘴角露出了笑容:“孩子,你看看誰來了?”
看着眼前的玉人,在龍行雲的腦海中,一個瘦小的身形漸漸的和她重合起來。突然,他露出了一絲激動的神情,一個箭步上前,緊緊地抓住了美女的手:“美女,本人今年二十,未婚,衆人皆說我英俊瀟灑,活潑可愛,性格良好,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喫個飯?”
聽猛一聽到龍行雲這一大串的自我介紹,美女的大腦反應了好一會。猛然,她發現自己的手被對方抓住,尖叫一聲將自己的手向回收。不過,她的力氣怎能和龍行雲相比?拽了幾下都沒能收回,美女杏眼一瞪,一張小嘴狠狠地向龍行雲的手上咬去。
龍行雲是何許人也,怎會被她咬中?在美女低頭的時候,他鬆開了對方的手,擺了個pose:“美女,我就是你找尋了多年的未婚夫啊!從小咱倆私定終生,你說非我不嫁,我說非你不娶,難道你都忘了嗎?”
“額……”龍行雲剛準備繼續說些甚麼,卻被美女這句話給嗆住了。張衛國自是看到了龍行雲的糗樣,沒有開口,只是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二人。無奈的搖搖頭,龍行雲湊到美女的耳旁:“唉……也是我們當時年少,你肯定忘了不少。不過,你屁股上有顆黑痣,那還是我幫你找到的呢這你總記得吧?”
臀部有顆黑痣?那可是她的隱祕!這件事可只有她的父母才知道,那眼前的人怎麼會知道?猛然間,一個人影進入她的腦海裏:“大龍哥,是你?”
“除了我還有誰?”龍行雲一副鬱悶的樣子,“現在還要把我送醫院不?這長大了,膽子也大了啊?”說着,龍行雲突然瞄了瞄美女的臀部,若有所思的說道:“當時也沒想到你能長這麼大,不知道現在的手感怎麼樣。”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美女還有些不好意思。但,當龍行雲後面句話說出來以後,美女的臉頓時紅了,聲音細若蚊蠅:“大龍哥,你就知道欺負人。”說罷,她就一臉通紅的躲到張衛國背後了。見美女嬌羞的樣子,龍行雲不禁“嘿嘿”的笑了起來。
美女還在不知所措的時候,張衛國突然給了龍行雲一個爆慄:“你這臭小子,靜雅剛來就開始欺負人家,皮癢癢了是吧?還愣在那幹嘛?不自覺的提着東西?”說着,一個爆慄又向龍行雲頭上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