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皇朝,二月,錦州城竇大將軍府。
湖心亭中,被一大羣丫鬟圍得水泄不通,鴉雀無聲,緊張的盯着坐在石桌邊上兩名少女。
“要是……戒指被你變沒了,怎麼辦?”大小姐竇惜若猶豫的問。
“呵呵,小菜!”對面的藍衣少女一笑,眸底一抹狡黠劃過,“沒了,我還你一對!”
睨着這個被全府都看不起的庶出妹妹,竇惜若一咬牙,將手中戒指遞上,“呶,給你!今天,你就給我變!要是變不成紅棗,這桌酒席就得你出!”
她傲慢地昂起頭,就不信了,懦弱得像只鼠的竇妙,也能一朝成精!
他們誰也不知道,眼前這個三小姐竇妙已非彼竇妙了,她是在一個月前,一場魔術表演中穿越來的魔術師唐妙妙。
竇妙手握戒指,勾脣淺笑,靈動的墨瞳爍爍發光,“耍賴是狗爬的!”
不容竇惜若細想,假模假樣地對着拳頭吹了口氣,迅速攤開手掌,頓時,身後一片譁然,她的掌中躺着一枚蔫巴拉的爛紅棗。
“啊……,戒指呢?戒指呢?”竇惜若尖叫起來,一把抓住她的衣袖。
竇妙哪管她欲哭無淚,搖晃着二郎腿,“認輸還是狗爬,任選其一!”心裏那個樂,價值連城的貓眼寶石戒指到手了。
竇惜若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恨得咬牙!卻無可奈何。
湖邊,一棟精緻的兩層小樓上。
一位錦衣玉帶的男人立在窗邊,身材修長挺拔,狹長邪眸深邃幽冷,骨子裏透出傲慢神色,嘴角漾起玩味的笑意,“三日後的大婚,竇府可準備好了?”
大夫人熱情得異常,“當然了,小女也準備好了。”坐在一旁的竇大將軍臉色暗沉,沒有說話。
……
喜娘驚愕得張大了嘴,愣住了,腦子一時轉不過來。
“煙翠……”竇妙的聲音透着不耐煩。
煙翠非常醒目地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喜娘,把她往外推,“謝謝喜娘,小姐累了,先回吧。”
喜娘有些精神恍惚,剛纔一定是幻覺,做那麼久喜娘,頭一朝見如此彪悍的新娘,真是長見識了。
聽到門關上,她猛然掀掉蓋頭,長長舒了口氣,“可把我憋壞了。”
“小姐,你怎麼又拿掉頭蓋了?”煙翠倒了一杯熱茶遞了過來,忍着笑。
接過茶杯,白了一眼那隻肥公雞,沒好氣地說,“你以爲那個甚麼病怏怏的郡王爺會過來給我掀頭蓋嗎?”
她看着只肥公雞傲首挺胸走來走去的得瑟樣子,她就恨不得扒光它的雞毛,讓它光着雞腚,繼續得瑟!
哼!重病?要讓我知道是個裝B的王爺,定讓他和這隻公雞一起光腚!
竇妙忽然站了起來,向煙翠勾了勾手指頭,“走,去拜見夫君。”體諒?是得主動體諒體諒!自己抓起蓋頭隨意蓋上,撩起裙角就往外走。
煙翠怔住了,半張了嘴,又合不上了,無奈地翻了翻眼皮,誰讓自己攤上這麼個主,認了!她趕緊屁顛屁顛地跑快兩步,拉着小姐的手在前面引路。
玄墨羽的房間就在一個院子裏,和竇妙的房間正對面。
竇妙往門前一站,高聲說,“翠兒,你說新婚之夜,夫君臥病在牀,做妻的是不是得探望探望啊?”
煙翠抿着笑,也高聲應道,“那是,小姐就是懂禮數。”
竇妙很滿意煙翠的表現,這丫鬟再經過一個月的修煉,不成精也成妖了。
……
竇妙死命一掙,原本緊握的手忽然鬆開了,一股力量順便把她輕盈的身子甩了出去,很華麗地飛出牀外,差點撲個狗啃地,幸虧煙翠眼明手快,一把撈住。
明顯故意的!竇妙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露在牀幔外一臉無公害,抱歉微笑的美男。
病毒攻擊下,顧不上計較,走爲上策!
她迅速掩住口鼻,屏住呼吸,爬起來拔腿就跑,不忘嗡嗡丟下一句:“夫君還是好好休息,妾身改日再探望。”
剛到門口,忽然停住,環顧一下緊閉門窗的屋子,鄙視地望了一眼令人噴血的美男。
眼底劃過一抹陰笑,“瞧,夫君得了這病,一定要開門窗通風,丫鬟就是不夠細心,這咳嗽,至少是肺結核了,那可是千億個病毒啊,夫君整天和這些病毒爲伍,不病纔怪呢。”
竇妙親自走過去,把所有的窗戶都打開,牀簾拉開。
二月天的冷風灌了進來,屋內驟冷,頓低十度。
她纔不管他聽不聽得懂甚麼是肺結核,甚麼是細胞,目的就一個:凍死他!
繼續很溫柔地說,“夫君不用擔心,以後妾身會很細心的照料夫君的,願我們真相愛之火,如初升的太陽,越久越旺,讓衆水也不能熄滅,大水也不能淹哦……”
再回頭,不見了美男的腦袋,隱約看到被子隆起大包。
竇妙憋着笑,一路狂奔,一腳踢開房門,一屁股坐在牀上,捧着肚子爆笑起來。
煙翠無奈地搖了搖頭,喘着粗氣跟着,早就憋出內傷了。
聽着她得笑聲遠去,玄墨羽一把掀開被子,大吸了口氣,深邃墨瞳寒意裂開,嘴角忍不住漾起一絲笑意。
他的小王妃牙尖嘴利,而且很有喜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