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的青城村,每到一早上便是煙霧繚繞,恍如仙境。
農家的人都起得早,天都還沒有亮透,便三五成羣地去河邊漿洗衣裳,繞過村子中央,往小溪邊的那條路走去。
這邊的屋子十分少,只有零星幾家,這幾家中,一座殘破不堪的房子更是孤零零地落在一邊,再加上院子裏雜草叢生,顯得格外荒涼…
婦人們停步,嘰嘰喳喳地聲音便瀰漫了開來:“這都三天過去了,也不知道那丫頭被打死了沒有…”
“估計不死也去了半條命吧!好好的當個丫鬟就算了,還非得招惹主子,做那種下賤的勾當!簡直不要臉!如今被掃地出門就是活該!”
話說完,那幾位婦人一直對着這邊吐口水,彷彿有撒不完的怨氣似的。
此時,那木屋子裏的少女聽了這話後,嘴角露出絲絲自嘲,瞧着屋頂上殘破不全的瓦礫,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江顏發誓自己一向都挺有醫德的,從沒做過甚麼喪盡天良的事情,纔在國內頂尖的中醫院任了職位。可卻沒料到出了車禍,莫名奇妙地穿越到了這裏,成了青城村的江顏。
眼下這個時代天下三分,分別是周,齊,金。
三國鼎立,戰火綿延不休,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青城村所處的錦裏縣,處於周國西南的一個邊陲小縣裏,倒是沒有外面的紛紛擾擾,依舊過着寧靜的田園生活。
眼下,這已經是穿來後的第三天了。
原主從小就是個命硬的,出生時死了娘,長到十歲後爹又死了…
因着長得有幾分姿色便被奶奶送入鎮上的賀府當丫鬟,這一當就是五年。
原本過了十五就可以出府嫁人,可卻遭得算計,成了想要勾搭主子的賤丫頭,被打成重傷後趕出了賀府。
……
江顏微微揚着脖頸,一道紅痕在瑩白的肌膚上映襯得十分醒目。
雖然痕跡不太濃,可也能辨別得出,這是用手掐的…
而且還是短時間內所致…
這話裏的深意大家也聽懂了。
的確如此,這好端端的來瞧人,怎麼還會帶着這個東西?
再者,江婆子看不順眼江顏,又怎麼可能好心來看她?
“江氏,你摸着良心說,你到這裏來,到底是甚麼目的?”
那婆子這種德行,江顏不想叫她奶奶,再說了,若是論起來,這江婆子跟她也沒有關係。
“你個臭丫頭,胡說八道甚麼呢!我哪裏有甚麼目的?少在這裏嚼舌根!”
江婆子自然不可能傻到將自己的心思暴露出來的,依舊一個勁地罵道。
“呵呵,你不說,那好,我替你說…”
“她本以爲我死了,想將屍體賣去配冥婚,得知我沒死後,竟然想生生掐死我!我江顏可以發誓,方纔這話有半點摻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古代的人都忌諱鬼神之說,江顏眼下發的重誓讓他們立馬變了臉。
再者,隔壁村的確有個漢子昨天夜裏去了,想找一房冥婚,這事情大家夥兒都知道,如今江顏的誓言,再加上地上的麻袋和她脖頸處的勒痕,讓他們對這件事情更是相信了七八成。
雖然江顏放浪形骸,可就當下這件事情來說,大家到底還是同情她的,但這畢竟是江家的家事,如今又有里正在,自然是不好說甚麼。
……
有了秦里正的話,江婆子就是萬般不願,也沒法子。
只好當着大家的面道了歉。
江顏瞧着這兩人點頭哈腰的樣子心底十分爽快,覺得身子上的疼也輕了些…
道歉後,那便是搬家。
如今老屋早就破爛的不成樣子了,江婆子江貴幾人都不太樂意,尤其是江顏的堂妹,更是一個勁地抱怨。
江顏也懶得和他們繼續費口舌,愣是呆呆地站在院中,直到見着他們的東西搬完爲止…
瞧着這宅子,也不知道是原主的感知未消還是怎麼的,心底有些酸。
她並不會這麼算了的,江婆子,賀家,身上都揹着人命債。
既然佔了原主的身子,那就一定要替她討個公道…
江家幾人前腳剛走,秦里正後腳便來了。
他和原主爹本就是兄弟,之前被江顏爹救過一命,以至於這份恩情便被秦里正一直記到了現在。
?眼下來也是想着江顏一個姑娘家單獨住不安全,想接她一起去秦家生活。
江顏自然沒有答應,不過對於秦里正的這份好意,到底是感動的。
這幾天聽了不少冷言冷語,尤其還面對過像江婆子那樣人…
骨肉至親,卻只想着趕盡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