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嫋嫋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真的喫一次土,物理層面的,喫土。
黃土混雜着細小的石礫一捧一捧地撲到李嫋嫋的臉上,進到嘴裏,全是苦味。
“臥槽,住手……你們都給我住手!”李嫋嫋忍無可忍地大喊出聲。
她本來應該葬身在泥石流中,可泥石流絕不會這麼一捧一捧地往她身上撒土,周圍還有一些奇怪的聲音在嘀嘀咕咕。
李嫋嫋喊出聲之後,周遭的動靜竟然停了下來。
她手忙腳亂地將臉上、身上的泥土都掃到一邊去,然後才騰出空來看看自己到底是個甚麼情況。
“你剛纔說甚麼?”
李嫋嫋此時身在一個巨大的土坑裏,土坑之上站着一圈人,打扮古樸,年齡有老有少。李嫋嫋左右看看,頓時一陣心慌,這些人……是要將她活埋嗎?!
“李嫋嫋,你剛剛說甚麼?”土坑之上,一個樣貌端正嚴肅的中年人站了出來,操着一口不甚標準的普通話,問道。
李嫋嫋不知道現在是甚麼情況,但看着土坑上其他人虎視眈眈的樣子,她只能硬着頭皮說道:“我讓你們住手!你們眼中還有王法嗎,還有人性嗎!居然幹出活埋這種事,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剛剛很混亂,所以李嫋嫋的第一句話沒幾個人聽清楚,現在大家安靜下來,李嫋嫋的聲音就顯得異常清晰。
人羣突然躁動了起來,李嫋嫋明顯感覺到這些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變了。
“蘿僕大人!你千萬不要被這個賤人騙了!她就是個瘋子,潑婦,掃把星!是個禍秧子!蘿祖大人在天有靈,怎麼可能讓尊貴的蘿子覺醒在她身上!”
人羣之中,一個滿臉刻薄的中年女人站了出來,情緒激動,對着先前說話的那個男人說了一堆。
李嫋嫋皺了皺眉頭,這女人說的是一種古代方言,如果不是她出於興趣學過方言課,恐怕根本就聽不懂。
……
李嫋嫋被人從土坑裏恭恭敬敬地扶了上來,之後這羣人又全部恭恭敬敬地給她跪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正疑惑,就聽見一直主持大局的那個男人說道:“送蘿子去蘿父那裏休息。”
李嫋嫋被送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子裏,因爲她身份變了,所以剛剛那些鬧着要活埋她的人還給她安排了一個小丫鬟。
李嫋嫋到了房間,有意跟小丫鬟搭話聊了一陣,才發現自己原來是穿越了。
但是,別人穿越都是喫香的喝辣的,左手一個絕世美男右手一個當朝高官,輪到她這裏怎麼就這麼命苦!竟然一來就險些被人活埋!
令人絕望的還在後面,原主跟她同名,嫁給了一個幹啥啥不行的廢物,新婚之夜被丈夫李大柱發現是個石女,不僅被關在家裏虐待了三個月,還被婆婆說成不祥之人,天降災星,並以此爲理由慫恿村裏人動了私刑。
那個巴不得她趕緊死的婆婆就是剛剛在土坑邊被自己咒暈了的趙蘭花。
李嫋嫋生無可戀地往椅子上一攤,覺得自己還不如被埋在泥石流裏。
而村民們提到的蘿祖蘿子,這個小丫鬟卻語焉不詳,只說那位蘿僕大人會告訴她。
“蘿子大人,您放心吧。您如今進了蘿父府,沒人敢再對你做甚麼了。”那小丫鬟似是看出了李嫋嫋的頹唐,好心安慰道。
既來之則安之,前世自己沉迷於學習,還沒享受過大好人生。
眼下有這麼一個機會能夠繼續生活,她怎麼能早早放棄。
李嫋嫋被小丫鬟一提醒,迅速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又打起精神來。
老天讓她李嫋嫋再活一次,她總不能白白浪費這個機會!
……
趙蘭花頭還破着呢,看見李嫋嫋就像是一隻炸了毛的鬥雞,往前衝了幾步就想拉扯李嫋嫋。
李嫋嫋拉着二丫往後退了兩步,還好,趙蘭花還沒衝上來,就被幾個村民給攔下來了。
“你想幹甚麼?”李嫋嫋皺眉,李大柱和趙蘭花絕不是甚麼好人,她一定得和他們撇清關係。
趙蘭花左突右閃,始終被幾個村民攔住不得前進,氣急敗壞地說道:“你們攔着我幹甚麼!你們真以爲她是蘿子嗎?屁!她就是我三兩銀子買回來的,當年你們都看着呢!”
李嫋嫋雖然聽得懂趙蘭花他們說的方言,但畢竟不像普通話那麼熟練,聚精會神,才能把趙蘭花語速加快的話聽個七七八八。
剛剛二丫也沒把原主的情況說的太清楚,如今一聽,才發現原主這簡直是慘到沒邊兒了,居然還是個被拐賣的童養媳。
“從前是從前,蘿僕大人已經說了,李嫋嫋就是我們新的蘿子,大柱他娘,你不要再鬧了!”攔住趙蘭花的一個村民說道。
“我鬧?老孃怎麼鬧了!買這個賤貨花了老孃三兩銀子,買回來卻是隻下不了蛋的雞,浪費老孃幾年的糧食,我鬧怎麼了!”趙蘭花顯然也是個潑皮慣了的人,當場就擼起袖子來往前衝。
眼看着兩三個村漢都要攔不住趙蘭花,人羣之後突然傳來一聲斷喝:“都閉嘴!”
趙蘭花渾身一僵,剛剛甚是囂張得氣焰頓時就矮了下去。
衆人轉過身去,恭敬地說道:“蘿僕大人。”
“蘿,蘿僕大人。你怎麼過來了……”
趙蘭花尷尬地衝蘿僕笑了笑。她脾氣衝敢撒潑,村裏人沒人敢跟她硬碰硬,可蘿僕大人不一樣,連她也不敢隨意出言頂撞。
蘿僕走了過來,嚴肅看着趙蘭花說道:“早就跟你說了,如今李嫋嫋是我們新的蘿子,你是想反了村不成?”
趙蘭花眉毛一豎,怪叫道:“蘿僕,這個賤貨怎麼能是蘿子呢!她,她……”趙蘭花眼珠子直轉,就在想怎麼能把李嫋嫋拉下水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