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
多年荒廢的宅子,破敗的庭院,沒有星星的夜晚,周圍靜謐得詭異。
清脆的鐵鏈發出刺耳的聲音,厚重的宮門被推開,一個小太監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藥走進來。
那漆黑的顏色幾乎比夜色更深。
潮溼的角落坐着一個人,微弱的燭火在風中搖曳,映在牆上顯得越發詭異,素白的衣裙上批着一頭烏黑齊腰的秀髮,她將臉深深地埋起來。
小太監走近一看,冷聲道:“快喝藥吧。”
面前的人沒有出聲,小太監不耐煩了,叫道:“快喝,再堅持有甚麼用,這是皇上的旨意!”
小太監嚷嚷着,一把將藥碗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看到陰影中那落魄的身影,冰冷且帶着拒絕靠近的氣息,心裏不禁嗤笑,都已經是階下之囚了,還裝清高做甚麼呢?
政溪欣,這個南疆的風雲人物。幾天前還是至尊無比的一朝皇后……
如今淪落至此,想她死的人又不是隻有他主子一個!怕甚麼?
想到這裏,小太監的熊膽越發的壯大,叫道:“快喝,難不成非要逼我動手?”
“滾。”
“你!別不知好歹!”小太監平日裏總被那些狗主子欺壓也就罷了,如今一個落魄的階下囚也妄想給他臉色看?
橫了心,懷中的金元寶越發的沉甸,想起那些要讓他在奉旨送藥時暗中給她厲害嚐嚐的小主們,陰霾瞬間爬上他的臉。
……
“皇上……”已經顧不得手上的疼,小太監顫抖着跪在地上,恐怕即使是沒有受傷,僅憑墨千傲剛纔看到的那一幕,冷汗也足夠浸溼他的衣襟。
當那雙尊貴的金靴走到面前時,還沒來得急抬眼,他就已經被一腳踹飛到牆上,反彈摔倒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無力的匍匐在地。
“朕的女人,你也敢碰!”墨千傲冰冷的聲音讓這個陰森的冷宮變得越加詭異。
“皇上饒命……奴才……呃……”他的話還沒說完,卻是死不瞑目,他後悔!爲甚麼會鬼迷了心竅爲了圖上那點微薄的利益犧牲了自己。
他甚至忘了,那是曾經叱吒風雲的女人,忘了墨千傲當初對她是怎樣的寵愛有加,即便是落爲階下囚,也依舊不是他能染指的對象!
他的身體在抽搐,嘴角的血不停的往外流,只是片刻,便再也無了生息。僵硬的面目表情,那雙來不及閉上的眼睛似乎還隱藏了意思求救的訊息,卻最終帶赴黃泉。
政溪欣輕聲一嘆,別過了臉不願再看,甚至是有意要忽略墨千傲的存在。
她的臉色蒼白,長長的睫毛無耐地垂在眸前,燭光照映下清瘦的小臉越發的惹人心痛。
墨千傲的眼掃到政溪欣時,俊眉不自覺的蹙起來,他將顫抖的手隱藏在背後,緊捏成拳,緊咬着牙,極力地將情緒一併隱藏,冷聲道:“朕就知道你不會喝。”
說着,目光掃到身旁。一直跟隨在墨千傲身後的御前總管寒風走上前來,將手中精緻的藥碗輕輕地放在了政溪欣面前,柔聲道:“娘娘……喝藥吧。”
“皇上,”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隨即看見的是一直跟在寒風后面的政溪芸,她滿臉的擔憂,看着政溪欣的時候似乎就快要哭出來了。“姐姐她……一定是不得已的,我相信她。”
墨千傲沒有說話,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緊繃,他死死的盯着政溪欣,鳳眸微眯,深不可測。
政溪欣依舊沒動,只是安靜地坐着,冰冷且拒絕靠近。
她不得已,爲何要用冰冷將他刺傷?他是願意相信她的,但是她卻連一個理由都懶得給……
“姐姐……”政溪芸這一聲喊得淒涼,她撲在政溪欣身上,“姐姐,你就不要再固執了,跟皇上認個錯吧,他那麼愛你,一定會原諒你的!”
……
“那是你的事。”政溪欣淡然一笑,眉目生動起來,縱然蒼白,卻依舊美麗。
“姐姐……”政溪芸哽咽,卻再也不知說甚麼。
“把藥喝了。”墨千傲開了口,只是平淡的四個字,意思明確不容抗拒。
“我若不呢。”也只是淡淡的四個字,卻多了幾分蒼涼。
“你懷了別人的孩子!”墨千傲咬牙,幾乎歇斯底里,鳳眸倘露出強忍的暴怒。
政溪欣突然勾起了笑容,眸中帶了幾分輕蔑,“他是我的孩子!”
墨千傲的臉色鐵青,緊繃的表情證明他正處在暴怒之中,他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她笑開,甚至無視他的存在。
“好!很好!”墨千傲咬牙,緊握的拳頭捏了又捏,只感覺自己忍不住的顫抖。
可是伸出去端藥的手卻異常的穩固,他抬起腳一步步向她逼近。
他高挑的身材雖算不上強壯,身影被被搖曳的燭光猙獰地映在牆上形成了魔鬼,正一點一點地吞噬着政溪欣。
“喝!”絕情的命令,墨千傲將碗無情地遞到她的嘴邊。
“你會後悔的。”政溪欣轉頭,清瘦的小臉抬起來,在他陰霾的籠罩下,她的眼仍是那麼堅定。
墨千傲的心在狠狠地抽痛,他咬牙,一字一句道:“喝下去,朕就相信你!”
相信她沒有背叛他,相信她沒有與人通姦,相信她……愛他。相信他們還可以重新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