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尹洛曦本是電視臺的當家花旦主持人,卻因一場事故而毀容。在人生的谷底中認識了身爲整形醫生的男主許諾,日久生情。男二歐遠因爲一場意外,對尹洛曦由內疚變成愛慕,並因此不擇手段將她留在身邊,視許諾爲情敵,卻不知自己同他之間竟也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愛與恨的碰撞,現實背後的陰謀愈演愈烈,真相漸漸浮出水面…… 眼前是陰影,一轉身,就能看到陽光。 ——獻給所有現在或曾經在逆境中掙扎、彷徨的人。
這天下午的病人並不多,忙碌了一天的許諾難得有空,靠坐在辦公椅上閉目養神。秋天午後溫和的陽光被淡藍色窗簾過濾成了淺淺水色,落在桌上那杯剛沖泡好的咖啡上。
作爲郢市中心醫院整形外科的主刀醫生,許諾原本並不需要坐診,但由於另一位醫生去了外地開會,他便臨時替代了那位醫生的工作。這些天來,許諾一直很忙,連午休的時間也都被工作所佔用,喝咖啡提神成了他每天必做的事。然而今天,剛在上午做完一個手術的他的確是太累了,原本只是想閉目休息片刻,卻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空氣裏縈繞着咖啡的香味,在秋日午後的陽光裏,更爲這安靜的辦公室增添了幾分微醺的倦意。 輕輕的敲門聲從外面傳來,許諾抬起頭,從淺眠中醒來。 “請進。”許諾輕輕揉着額角,好讓那還沒有完全消失的倦意褪去。 在得到他的許可後,敲門的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年紀約二十多歲的女孩,初秋的天氣並不冷,她穿着薄薄的淺綠針織開衫和乳白色半身裙,頭上卻戴了一頂厚厚的米色毛絨帽子,將整個額頭都遮住,看起來有些不太協調。 女孩走進來的腳步很輕,彷彿帶着微微的怯意,在他身邊坐下。許諾的目光並沒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接過她手中的病歷,他看到上面的患者姓名處寫着三個字——尹洛曦。 一瞬間,他的腦海中似乎想起了甚麼,再次抬起頭來看向這個女孩。 白皙的皮膚,秀氣的鼻樑,漆黑的長髮安靜地自兩側垂落在胸前。她原本一直都微低着頭,這時候卻抬起頭來,彷彿經過了許久的考慮,說:“醫生,我想整形。” “把帽子拿下來。”她雖沒有說,但許諾一眼便看出她的傷痕在哪裏,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緩和些。能來到整形外科的病人,大都有着不爲人知的傷痛。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女孩還是有剎那的遲疑。終於,她緩緩地拿下帽子,撥開長長的斜劉海,露出額頭。一道斜長的傷疤,從額頭中心開始,經過左眉上側,一直橫亙到太陽穴旁邊,大約有七八厘米長。傷疤是深褐色,在白皙的皮膚的對比下更加顯眼,刺目猙獰。 但許諾對這些早已經司空見慣,他將手按在那道傷疤上,想看看它的增生情況,就在這時,一陣風將窗簾掀起,陽光照射到女孩的臉上,她本能地驚呼了一聲,將臉轉向背光的一側。 “對不起,醫生……”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點過了,她很快地對他道歉。她漆黑的額髮垂落下來,擋住了那道傷疤,陽光穿透髮絲的間隙,帶着薄薄金色落在她的額上。 “沒事。”許諾起身,將窗簾重新拉好,又坐下,在病歷本上記下了相關信息,邊寫邊說:“疤痕很長,但所幸並不寬,可以手術進行面部疤痕切除縫合,之後用加壓療法防止疤痕增生,並配合除疤藥品就可以了。” 女孩已在他寫病歷的時候將帽子重新戴上,這時聽到他的話,眼睛一亮,急急問道:“能恢復到甚麼程度?”……
尹洛曦已經不記得這究竟是第多少次從夢中驚醒。
夢裏是一片黑暗,她在黑暗中走着,那條長長的路卻彷彿總也沒有盡頭。身邊似乎有很多人,卻又彷彿一個人都沒有,她從走到跑,直到飛奔,卻不知自己究竟要去往何方。 一道光忽然出現在天的盡頭,倏然之間來到身前,刺目的白光照得她睜不開雙眼。一聲巨響之後,她的身體驟然沉落,卻又彷彿飄在雲端。耳邊是各種聲響,從紛亂嘈雜逐漸歸於寂靜。 在這種窒息般的寂靜中,尹洛曦從夢中醒來。 自從半年前的那件事後,她就不停地做這個夢。夢中的情景並不相同,有時是在繁華的街區,有時是在安靜的巷角,不管是在哪裏,不會改變的就是那一道忽然出現的白光,如同夢魘一般如影隨形,將她糾纏。 掛鐘的時針指向早上七點,看到這個時間,尹洛曦略微有些驚訝。記憶中自己似乎很久都沒有一覺睡到現在了,在出事之前,她每天必須凌晨三點就起牀上班,出事之後,夜夜噩夢纏繞,更是幾乎從來都沒有一覺睡到天亮過。 穿好衣服,尹洛曦去洗漱,洗漱臺前有一面巨大的鏡子,映出她的容顏。她照例將頭髮梳好,將劉海撥到一側,遮住額頭,又將帽子戴好,這纔出了門。 屋外陽光溫和,初秋的早晨清涼愜意。或許是由於確定了要去做整形手術的緣故,先前那一直壓在尹洛曦心頭的千鈞重擔也不知不覺減輕了許多。她坐在公交車上,閉着眼睛呼吸着清涼的空氣,淡淡的桂花芬芳浮動在這剛剛甦醒的城市裏,她的心情難得地好了起來。 路過市廣電大樓的門口,看着那熟悉的建築,藍色玻璃折射的太陽光,尹洛曦的眼眸垂了下去,在心裏嘆了口氣。 她所乘坐的這一路公交車的線路中,有一站叫作雲清街,也是尹洛曦要下車的地方。雲清街是條老街,清朝末期的時候就存在了,一直保留至今。後來城市中進行老城區改造,許多老街都被拆掉,但云清街卻因爲獨有的特色而保留了下來。街上開的大都是一些書畫坊、古玩店等獨具特色的店鋪,文化底蘊十分濃厚。 在這些店鋪中,有一家小小的舊書店,名爲“雲清小築”。 尹洛曦走到“雲清小築”門口,店門已經開了,裏面卻沒有人。她剛走進去,一個人從裏面走了出來,見到她驚喜一笑,說:“老闆。” 這是一個年輕的男孩,年紀比尹洛曦還小一點,卻比她高出了將近一個頭。男孩名叫歐遠,今年剛滿二十一歲,是附近一所大學的學生,半個多月前來到她的店裏打工,以勤工助學的。 尹洛曦搖搖頭,說:“不是都說了嗎,別這樣叫了,被人稱呼‘老闆’我還真有點不太習慣呢。” 歐遠一愣,環視了下裝飾得古色古香的小店:“那……叫掌櫃的?”……
夢……是夢嗎? 夢裏,尹洛曦看到一個小小的女孩子,她正在用粉筆在水泥地上畫着格子。大的、小的、方的、圓的……不同的格子拼接在一起,形成一個房子的形狀。這是她兒時喜歡玩的遊戲——跳房子。 那個女孩背對着她,穿着格子連衣裙,在“房子”中跳來跳去,周圍的人漸漸散去,最後只有她一個人在那裏,依舊不知疲倦地跳着。 女孩的身影漸漸變長,好像路燈下的影子一般,淡淡地投射在夜色中。她穿着和尹洛曦一模一樣的衣服,藕色雪紡裙安靜素然,胸前的蓮花在荷葉邊的襯托中靜靜綻放。地上的格子變成了停車位的邊線,她踩着邊線走着,時而低頭,時而昂首,像一隻快樂的小鳥。 刺目的白光乍現,從天邊瞬間掠到眼前,如同一道驚雷,劈醒了這個夢。 尹洛曦緩緩睜開雙眼,腦袋依然昏昏沉沉,沉鈍無比。意識依然有些模糊,但心志卻是清醒的,昏迷之前的回憶湧上來,奇異的香味彷彿還縈繞在身邊,這一切都讓她意識到一個事實——她被劫持了。 尹洛曦知道那手絹上一定下了迷藥,否則自己不可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昏迷過去。她維持着醒來時的姿勢沒有動,微眯了眼,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周圍的環境。汽車行駛的聲音一直在響,身下的軟墊不時有微微的震顫,她在頃刻之間就判斷出自己是在汽車的後座上。車裏並沒有開燈,一片漆黑,外面的路燈透過車窗照射進來,變成了一種奇怪的暗色。尹洛曦的心裏沉了一下,這輛車的車窗是單面玻璃,車裏可以看到車外,車外卻不能看到車裏,而且看情況,這玻璃很可能也是隔音的。 尹洛曦有戴手錶的習慣,她的包雖然並不在身邊,但手錶卻還在,指針在黑暗中泛着熒光。她瞟了一眼,發現昏迷的時間並不久,大約二十分鐘。 車子行駛的聲音單調又無限地循環着,令她的腦海中再度混沌,睏意如猛獸一般襲來,彷彿要將她吞噬。尹洛曦知道此時的自己絕對不能再昏過去,否則危險可能會離她更近一步。她用力咬了咬舌頭,痛意使她渾身一顫,驟然清醒。 迷藥的藥效還沒有完全過去,但尹洛曦從半年前起就有些輕微的神經衰弱,睡眠很淺,很容易醒來,這或許是她能夠提前清醒的原因。看來神經衰弱也不全是件壞事,尹洛曦在心裏苦笑。 或許是確定她不會在途中醒來,劫持她的人並沒有用繩子將她捆綁住,這些許的自由卻給了她逃離的希望。就在她思量着該怎樣逃脫的時候,坐在車前面的兩個人說話了,她立刻閉上眼,假裝仍在昏睡。 “醒了嗎?”開車的人說,聽聲音是個男人。 尹洛曦躺在後面,雖然車裏沒開燈,但她依然絲毫都不敢動彈,連大氣也不敢出。 “還沒醒。”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來自副駕駛座的位置,似乎是剛剛向後看了一眼,“哥,咱們這是要把她送到哪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