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安覺得自己快死了。
她總覺得自己眼睛一閉,就這麼去了,但是她不能死,要死也得拉個人做墊背的,她蘇易安絕不做虧本的買賣。
心底這麼想着,她挺過了一個又一個時辰。
清晨的光才映上來,就有下人端着水盆進去伺候着屋裏的戰九霆洗漱,但是每一個人木然地將她無視掉。
現在正值冬季,臨安今年的雪下的又比往年還要盛大,這雪籟籟掉了一夜,蘇易安也跟着聽了一夜,肩上的雪約莫快有半指厚。
終於,屋內有了大動靜。
房門吱呀打開,長袍從門檻掠過,只見男子修長身形罩着一襲玄色精緻長袍,長袍上用銀線繡着一道道古樸的花紋,男子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模樣,好一副絕世嫡仙俊皮囊。
抬眸向不遠處望去,蘇易安的睫毛上開了一朵朵冰花。
嗯,就是那個男人把她腿給打斷了然後逼着她跪在這裏一整夜的,原因是她爬上了這個男人的牀。
這中間沒有甚麼誤會,這牀是她主動爬的。
蘇易安動了動自己僵硬的嘴脣,不料喉嚨底只是發出幾聲嘶啞的語調,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啊!”下人沒想到這裏會有人跪着,被這難聽的嘶啞聲給嚇了一跳,蘇易安那聲音如同招魂一般,尖銳刺耳。“有人……”
聽到這裏蘇易安有些不大開心了,合着來來回回從她邊上走過去,這些人居然沒發現她在這裏跪着?
“還沒死,是個命大的。”下人們抬着一把椅子過來了,上邊放着一張溫好的貂皮墊子,戰九霆坐了上去之後抱着湯婆子,渾身充滿暖意。“去把人挖出來。”
好聽的男音傳來,蘇易安有些失神,這低沉的嗓音撩的她心潮盪漾,哪怕那嘴裏吐出來的盡是些冷言冷語。
……
“好,本王答應你。”戰九霆點頭應允。
“血舍利三個月後定當奉上。”
起身,戰九霆看到了不遠處有人端着東西走了過來。“本王勸你一句,貪得無厭沒有好下場。”
“王爺沒當過窮人,自然不知道我們這些窮人對權勢有多渴望,況且要是怕死的話,我也不會女扮男裝進宮鋌而走險了。”
等她說完,另外一個聲音頓時響起。
“師兄,東西我弄來了。”
拱門處,百柯柔端着湯藥走來,有些凌亂的步子導致她這一路險些沒有把東西全給弄灑了。
苦澀的藥味鑽進蘇易安的鼻尖,她知道這碗藥是給她準備的。
“你是瞎了嗎?藥都快全灑出來了。”
“可不就是瞎了,爲了給你弄這藥,我東洋鏡都找不到了,一路眯着眼睛過來的。”
放眼整個奉天,敢在戰九霆面前大聲嚷嚷的只有百柯柔,不是因爲她地位有多麼的不一樣,而且因爲她是個半瞎子,眼神不好使,一找不到東洋鏡就整天大聲嚷嚷。
“給她喝下去。”戰九霆眼神落到蘇易安身上。
“真的要嗎?”百柯柔有些不忍,這可是避子湯,喝下去那可不是一般的傷身子。
“不然本王親自來?”戰九霆這話嚇得百柯柔一激靈。
“我來吧。”
……
庭院中,屋檐上白雪連綿。
就在蘇易安徹底睡去又醒過來的這段時間裏,看似沒有多久,但實際已經過了有三四天。
“醒了嗎?”拈着瓷盒裏邊的石榴籽往嘴裏送,一股酸味充斥着戰九霆的口腔。
“醒了,今早醒的。”百柯柔坐在戰九霆對面。“你要去看看嗎?”
“不用。”
伸手,又是一把石榴籽。
“爹!”王府裏邊,一聲稚嫩的童聲突然響起,然後就在不遠處某個物體直接衝着戰九霆奔過來,速度快到讓人看不清。
戰青時一路小跑着,眼瞅着自家爹爹就在前方,他恨不得整個人用飛過去的。
“那個胖糰子是青時?”百柯柔有些難以置信。
“嗯。”戰九霆點頭。
衆所周知,奉天國攝政王雖然未婚,但是膝下卻有一子名爲戰青時,雖不是親生的,但是卻深得攝政王喜愛甚至被封了世子。
這個世子哪裏都好,就是腦子不太好,就比如現在……
戰青時身子骨不耐冷,所以一到冬天就穿的特別多,裏三層外三層的套着,跟個臃腫的胖糰子一樣。
“爹爹!我回來啦!”
小短腿邁着勁奔跑,眼瞅着就快要撲進戰九霆懷中,卻不料一時之間速度太快戰青時自個兒把自個給絆倒了,整個人摔地上隨後直接滾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