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百鬼借道。
本就陰森冷寂的攝政王府伴隨着紅色的冥葬共顯得恐怖十足。
九曲迴廊,紙錢滿地,熊熊燃燒的火盆映着滿屋黑漆漆的靈牌,風聲鶴唳。
只見那整齊的靈牌下,赫然停着一口雙人棺材!
棺蓋半掩,露出棺中二人慘白的雙臉。
“呸,真是晦氣,一嫁進來就剋死了王爺。”
“誰不說呢,嫁進王府一天福都沒想到就活活嚇死了。”
兩個老嬤嬤一邊燒着紙錢一邊四處打量。
“哎,人都死了,帶那些死物有甚麼用。”
左邊的老嬤嬤興奮的摩拳擦掌,“老規矩,一人一半。”
風乍起,捲起滿地紙錢,落在那森森排位上。
“不太好吧,王爺都死了。”
右邊的嬤嬤有些忌憚,“咱們燒完紙錢就走吧。”
“死人怕甚麼!你不要就全是我的!”
那嬤嬤露出貪婪的目光,迫不及待的上前。
……
君月染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口水。
前世她除了身手,最保命的就是一身出神入化的醫術。
方纔一起躺在棺材裏時,她分明察覺這男人身中劇毒苟延殘喘,沒想到居然還能在瞬息中殺了十幾個高手。
一想到自己剛剛對他上下其手,君月染禁不住冷汗涔涔。
塵土散去,剛剛還半死不活躺在棺材裏的人,此刻已經大刀闊斧的坐在了那唯一完好的凳子上。
與沉睡時不同,現在的男人眸若雄鷹,氣若雄獅,光是看着便讓人心生畏懼。
那條被她剛剛硬生生扯開的玉質絲綢腰帶,此刻卻銳利的像一把剛出鞘的寶劍,似乎下一刻就要刺破她的喉嚨。
不管在哪裏,君月染都奉行一個道理,天大地大,保命最大。
她指尖藏起一枚鋒利的箭矢,兩腿一彎,幾乎是滑跪到男人面前,同時雙手環住他的右腿,奧斯卡演技,戲說來就來。
“嚶嚶嚶,王爺,剛剛嚇死妾身了,王爺要是再晚點出來,妾身就要一命嗚呼了。”
長孫璃垂下頭看着面前惺惺作態的女人,諷刺的開口。
“怕是本王再晚一點出來,這些黑衣人還不夠你殺的。”
“王爺怎麼還調笑妾身。”
君月染佯裝低頭抹淚,心裏將這狗男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妾身方纔也不想輕薄王爺,只是這風彌散藥效太強,妾身手無縛雞之力,又擔心王爺,所以才做出過分之舉。”
……
長孫璃眼眸微眯,拎住她的脖子,君月染甚至都聽見了自己骨骼的錯位聲。
而一旁的長孫恪看向忽視他的兩人,臉黑了半截。
原就瘦弱的身子顯得愈發弱不禁風,黃袍下空空蕩蕩。
他神色陰沉,轉念一想,這君月染傻子的名聲在外,此情此舉,倒正好讓他看看長孫璃的笑話。
長孫璃一生英明,事事順意,還不是娶了一個傻子爲妻。
長孫恪看向自己身上的金龍織線,心情順暢不少。
長孫璃捏起她的頸骨。
君月染一把抱住他的頭,微涼的脣緊緊貼在他的耳廓上。
肌膚相碰的顫慄感,讓長孫璃一僵,同時一枚小巧的金簪尾端突然快準狠的出現在餘光裏,紮在他的肩膀上。
長孫璃眸色瞬間冷徹,正要下殺手,耳邊傳來一絲熱氣。
“夫君,別動嘛…”
君月染眯着眼,似乎意猶未盡的舔舔脣,指尖劃落至他的手脈,輕輕敲擊。
一雙眼睛狡黠靈動,“王爺,妾身也擔心你,你就去讓太醫把把脈吧。”
她剛纔那一擊,是給長孫璃表面營造一種氣脈大亂的假象。
無論皇帝意欲何爲,她這一手準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