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一陣陣火辣辣的疼,陳楓感受着體內那寂靜如死水般的氣血波動,露出一絲慘笑。
“不管我怎麼努力,都無法開啓魂鎖,任何族人都能隨意欺辱我,恨啊!”
陳楓的拳頭狠狠地捶打在一塊石頭之上,皮肉和着鮮血把這塊石頭幾乎染紅了。
八荒宇內,武者爲尊,而人體根骨之上被魂鎖鎖住,唯有破開魂鎖,才能搬運氣血,成爲最低級的搬血境武者。
陳氏一族是中州大陸四大世家之一,陳楓正是陳氏一族之中的一員。
然而陳氏族人多如牛毛,陳楓的父母更是最卑微的外族子弟,因得罪了主家弟子,被流放千里生死不知,按照族人的說法,他們早就被妖獸吞吃了。
陳楓繼承了父母的修煉天賦,甚至更加不如,十二歲了,身體瘦弱無比,力氣連同齡的女孩兒都不如。
這是一個以實力爲尊的天下,弱小就被欺負。因爲父母早亡,陳楓更是成了村裏人欺辱的首選。
“我已經十二歲了,可是連搬血境第一重都沒有達到,等到明年肯定會被送進試煉之地,讓野獸吃了我。”陳楓清楚地知道陳氏一族對於廢物的處理方法。
陳楓曾經希望族人能賜給自己一些靈藥和兇獸的血食,好讓自己能夠踏入搬血境第一重。然而,祈求任何人都是沒用的,能靠的只有自己。連飯都喫不飽,還想進入搬血境,簡直是癡心妄想。
失望的最後是絕望,再一次被同族痛毆一頓之後,陳楓絕望了。
“與其被他們送進試煉之地餵了野獸爲人恥笑,不如……”
記得年幼時母親的警告,後山爲大凶之地,不可輕入。
陳楓咬了咬牙,雙眼充血,連死也不怕了,沿着山石間的縫隙,向着後山跑去。
人總是因爲一時衝動而鑄下大錯,後悔都來不及,而現在陳楓就處於這種狀況。
……
村子裏的小孩子都是一起喫食的,陳楓也算是沾了光,不然早就餓死了。
陳楓跑回家,好不容易找出來一件還算完整的破舊衣衫穿好,奔着村頭的餐桌就跑了過去。
“陳楓,你又來喫飯了?”
一名婦人惡狠狠地問道,一臉的嫌惡,彷彿希望陳楓抓緊死了,再也不出現自己的面前。這婦人是主管伙食的,平時撈了不少油水。
“陳楓,就憑你這廢物也想參加試煉?真是浪費我們陳家的糧食!”
一羣十五六歲的大孩子哈哈大笑,他們有嗤笑陳楓的資本,因爲他們是從試煉之地活着回來的,一個個十分精壯,是搬血境三四重境界的修煉者。
“遲早讓你們匍匐在我的腳下!”陳楓咬着牙來到一張破爛的小桌子前,直接坐下。這個桌子是陳楓從家裏搬來的,村子裏可沒人想和陳楓同桌喫食。
“小畜生!”看到陳楓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這些人露出更加鄙夷的眼神。
等了許久,那主管伙食的婦人才不情不願地端着一個碗來到陳楓面前,一陣飯香從碗裏飄出來,陳楓當時肚子就不聽使喚了。
“餓死鬼投胎麼?”婦人冷冷地看了看陳楓,“要不是風華城城主的千金,兩位大小姐今天要來查看試煉準備如何了,你能喫上這種仙珍?”
“精米,是那種用特殊的肥料種出來的,可以增強氣血的精米!”陳楓早就被碗裏的香味給弄迷糊了,婦人說的話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砰!”大碗落在桌子上,裏面是一粒粒晶瑩剔透的米粒,香味撲鼻,讓陳楓食指大動。而米飯之上還有幾根零星的鹹菜,但是也聊勝於無了。
然而,就在陳楓拿起筷子,就要開動的時候,一隻穿着皮靴的腳直接踏在了桌子上,靴底的泥土飛濺,那一碗精米都落滿了灰土。
“就憑你這廢物也敢喫我陳家的飯?小雜種!”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陳楓一抬頭,就看到了昨天帶着一羣人胖揍了自己一頓的始作俑者,陳宇辰!”
“陳宇辰,你到底甚麼意思,如此針對我,我哪裏惹你了?”陳楓壓着怒氣問道,這陳宇辰不僅僅是村裏同齡孩童最有天賦,而且還是村長的兒子。
……
“老柺子師傅!”
陳楓看到來人,心中一暖,老柺子是村裏少有對陳楓還不錯的人,是村子裏唯一的武師,教授族人修煉。只不過老柺子一條腿折了,修爲大打折扣,有人說老柺子有搬血境四重天的修爲,大家卻普遍認爲他只不過懂一些拳理而已。
“老瘸子,你敢管我的事?”陳宇辰惡狠狠地看着老柺子,他是村長的兒子,怎麼會把這廢物瘸子放在眼裏。
老柺子沒說甚麼,一道呼聲卻從村外傳來。
“大小姐來了!”
一衆少年少女正心生疑惑,一輛極其華麗的馬車卻是緩緩駛入村頭。
馬車上趕車的是一個老頭,拉車的兩匹馬極爲神駿,是少有的龍駒,日行千里不在話下。等馬車停在村口,肥胖的村長馬上迎了上去,低頭哈腰,望着兩道人影從馬車裏走出來,差點兒直接跪了下去。
下來的是兩位女子,一長一幼,年長的少女十七八歲年紀,眉目如畫,美麗脫俗,只是臉色不大好,冷若冰霜。而年幼的小女孩只有十歲多點,扎着楊天小辮子,撅着小嘴,粉雕玉琢,煞是可愛。兩人身着華服,貴氣逼人。
而看清楚了那年幼小女孩的相貌後,陳楓渾身一震,因爲那竟是好幾天不見的陳姍姍,她怎麼會出現在那裏?
村長搓搓胖手,眉開眼笑,高聲道:“這兩位便是風華城城主大人的兩位千金了,大小姐陳清雪,二小姐陳姍姍。”
“你便是村長了?”陳清雪面色冰寒,看着那一臉諂笑的中年胖子,冷冷的道,“父親大人吩咐,陳氏族人都要喫上精米,有力氣修煉,不然如何在萬族林立的天下間佔有一足之地。父親專門撥下了款項,如果這次檢查稍有差池,我就斬了你!”
中年胖子本來興高采烈,但是聽了陳清雪的這句話,登時如墜冰窟,只覺得脖頸後冷氣嗖嗖,亡魂皆冒。
“是,是,是!”中年胖子連連道,向着胖婦人喊道,“添飯添飯!”中年胖子卻不知道自己的聲音裏已經微微有些顫抖了。
陳清雪領着陳姍姍走進村子,就看到了一羣正在村口喫飯的少年們。
“快給大小姐和二小姐行禮!”中年男子回過神來,大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