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小凡,家住在東北的一個小鄉村。
自幼與爺爺相依爲命,家裏條件不好,唸到初中我就輟了學,一直跟着爺爺看事兒。
所謂看事兒,就類似於算命先生,幫人趨吉避凶,但又不止於此,爺爺會的東西很雜,因此十里八村的有點甚麼怪事兒,都要找上門來。
至於爺爺爲甚麼會幹上這一行,那都是祖上的因果。
記得爺爺給我說過,我家祖上曾經是靠山喫山打獵爲生的獵戶,有一次他不小心打死了一隻狐狸,自那以後我們家就不得安寧,好在遇到了一個老先生,他給我們家指引了一條明路。
從那以後,我家歷代人丁都不能上山打獵,而且每年八月十五,都要到山上去給那死去的狐狸送祭,只有這樣才能保我家代代安寧,並且每個人都要儘可能的做善事,積陰德,過了幾代人以後,這因果漸漸地就會消除。
因此,我爺爺也總是把積陰德掛在嘴邊,幫人看事兒,收費很低。
今天就是八月十五,爺爺又準備好了一大堆東西,打算進山了。
“小凡啊!好好看家,有甚麼人過來,就告訴他爺爺有事兒,讓他改天再來。”臨出門之前,爺爺囑咐着我。
“知道啦!”我應了一聲,繼續完成着爺爺給我佈置的“作業”——一張符紙。
我已經畫了一週了,還是沒有成型,當然了主要也是因爲心思不在這兒,畢竟是手機不好玩?還是電視不好看啊!
這回爺爺上山肯定要很久,我又掏出手機,點開遊戲,準備痛痛快快的玩兒一下午。
“老陳啊!外面有人找你。”路過的李大媽朝着屋裏喊道。
“誰呀?來了!”爺爺把東西打好捆兒,放在了門口,然後走了出去。
十多分鐘以後,爺爺神色複雜的走進屋來,我趕緊把手機放下,拿起毛筆,假裝比劃着。
……
我見爺爺這麼嚴肅,自然也不敢懈怠,立馬緩了緩神,把上山所遇到的事情,詳細地講了一遍。
聽完以後,爺爺是大驚失色,“你說甚麼?那個女人親了你的額頭?”
我看着爺爺大發雷霆的樣子,心裏有些發虛,佝僂着肩膀點了點頭。
爺爺二話沒說,立馬掏出兩張符紙,在我面前比劃着,口中唸唸有詞,我則是睜大了眼睛始終盯着爺爺。
只見爺爺猛然將那兩張符紙拍在了我的太陽穴上,我只覺得一瞬間,腦門兒傳來了陣陣的刺痛。
爺爺看着我額頭上忽隱忽現的印記,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口中大罵道:“這個騷狐狸,竟然敢坑害我孫兒!不行,這樣絕對不行!”
“爺爺,怎麼了?甚麼……甚麼騷狐狸啊?”我有些不解的看着爺爺問道。
爺爺又看了我一眼,想要說甚麼,可是憋了一會兒,只是嘆了口氣,“今天你碰到的那女人,是白狐所化,你被她迷了心智,她在你額頭上留下一吻,是做下的印記,她是想要嫁給你那!”
“嫁……嫁給我?”我只感覺自己的腦袋有點兒轉不過彎兒來,今天下午那個美女姐姐是個白狐?她要嫁給我,這事兒也太奇葩了。
“嘟嘟嘟~”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誰啊!門沒鎖!”爺爺以爲是有人來找他看事兒,一邊去開門一邊問道。
我坐在炕上,聽着外面沒有了聲音,不禁有些擔心,我正要探頭往外看,只見爺爺臉色陰沉的走進屋來,手裏還提着兩個紅色的禮盒,禮盒上面寫着碩大的“囍”字。
“這……這是……”看着爺爺手裏的東西,我有些懵了。
爺爺隨手把這兩個禮盒扔到一旁,他看着我開口說道:“這樣下去可不行,連嫁妝都送來了,小凡,趕快穿衣服,跟爺爺上山!”
我哪裏敢耽擱,趕緊穿好了衣服,拎着那兩盒“嫁妝”跟在爺爺身後,往山上走。
……
被爺爺這麼一喝,我趕緊坐起身來,回想起昨晚的一夜,我還有些臉紅。
爺爺身旁此刻正站着一個更年長者,下巴上一把山羊鬍,臉上掛着一個黑框眼鏡,看起來頗爲沉穩。
爺爺指着褥子上的一灘血跡,他看着我有些痛心的說道:“你啊!你啊!昨晚那狐狸是不是又來了!”
我看着這灘血,抿着嘴點了點頭。
“愚蠢!”爺爺暴喝道,“告訴你,她是狐妖,你怎麼還敢……”
“好了,好了!”一旁的山羊鬍老者攔着爺爺說道,“陳老弟,小凡他年紀尚輕,自然敵不過那道行頗深的狐妖,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怎麼生氣也於事無補,還是快些想辦法吧!”
爺爺瞪了我一眼,然後看向那老者說道:“李老,眼下這形勢,您看有沒有甚麼補救之法啊!”
李老伸手捋了捋鬍子,嘆了口氣說道:“唉~比較棘手,狐妖迷惑衆生,吸取陽氣,助其修行,一旦有人被盯上,那是很難處理。尤其是小凡這般,與那狐妖有過牀笫之歡,想要擺脫,那是難上加難。”
“可是……小凡他才十八歲,我這把老骨頭拼了命也得爲我孫子除了這狐妖啊!”爺爺皺着眉頭低聲說道。
李老看着爺爺說道:“陳老弟,原本我是打算幫小凡締結冥婚,以此來勸退那狐妖,可是眼下小凡與那狐妖雖無夫妻之名,卻已有夫妻之實,再結冥婚,必然會激化矛盾。”
“若是去除了那狐妖呢?”爺爺雙眼泛着殺意,看着李老問道。
李老搖了搖頭,“難!那狐妖修行數百載,又受你們家代代祭拜,這道行不淺,你我二人想要除妖,絕非易事。”
這一瞬間,兩人都沉默了。
我看着爺爺說道:“爺爺,我覺得那狐妖姐姐,不會傷害我,她……”
“胡鬧!”爺爺喝斷了我的話,“你還太小,經歷太少,不知道人心險惡,人都這樣,何況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