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慶三年春平安村外的小河旁
綿綿不絕的春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着,顧清姿不住的咳着,她感覺一股股冰涼又嗆人的河水中從她的胸腔裏往外頭湧。
寒冷的風順着她脖子處的衣裳口生往裏鑽,顧清姿忍不住打了幾個寒慄,她想動,身上卻像壓着千金巨石般禁錮着她。
她這是怎麼了?
顧清姿費力的集中精神,她睜開眼茫然的看向四周。
一雙雙穿着草鞋的角在她眼前晃動着,視線在望上移,一羣穿着古裝的人將她圍的水泄不通,此時都正瞪大了眼睛瞧着她。
“顧大娘,你家清姿醒了,快過來啊!”
“顧大娘!顧大娘!”
看熱鬧的村民一見她醒了,激動的跟甚麼似的:“顧大娘呢,怎麼瞧不見人了?”
“正抓着李家的春俏呢,喏,那不是!”
“快去喊啊,還有啥能比閨女醒了重要!”
顧清姿重重的晃了晃頭,意識有些恍惚,她記得她明明正在空中飛着啊!
前世的顧清姿是一位戰地醫生,她正要飛往戰地去營救傷者。
對了,空姐說前頭遇着大氣壓了,情況又些棘手,要他們都做好心裏準備。
她這還沒準備呢,只覺眼前一黑,就飛到古代來了。
……
左氏高高抬起的胳膊算是扇不下去了,她細細的胳膊被顧清姿抓出了兩條手印。
“我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但你若是再這麼鬧下去,準是討不了甚麼好處的!”
顧清姿聲音冰寒的不帶一絲溫度,她眸子銳利的在左氏跟李春俏的臉上滑過:“今日之事,我定會查清楚,當事人,自然一個都不會放過,你們若是無辜,只管躲的遠遠的,莫要礙事,若是跟此事有關,我顧清姿也絕不會心慈手軟!”
左氏不由的渾身一抖,她這股子冷意是從心底傳出來的,顧清姿那銳利嗜血的眸子像一把刀一樣深深的刻進她的腦海深處。
那種眼神,是一個十八歲的小丫頭片子該有的嗎?
左氏恨恨的將胳膊從顧清姿的手腕裏拽出來,只道:“只要你們不欺人太甚,我自然也不會費事找茬!”
“春俏,咱們走!”左氏說完便怒氣衝衝的拉着春俏,轉身就走。
左氏不想讓今天的事情鬧大,越演變,春俏的名聲越是難聽。
“娘,咱們回去!”顧清姿走過去攙住顧婦人,顧婦人反手一摸,顧清姿的胳膊向冬日的冰塊一樣透心涼。
這件鬧劇就這麼畫上了句號,直到人潮都散了,樹後頭的賈房才拍着胸脯偷偷跑出來,他四下看了看,快步跑回賈家。
雨越下越大,顧婦人怕顧清姿淋了雨受寒,便琢磨着給她熬個熱湯喝。
顧清姿將自己的溼衣裳脫下來,她的手摸到個冰冰涼涼的東西,提起來一看,才知道原來,她的脖子裏掛着一塊血玉。
這玉佩是一個外國人臨死前硬遞到她手中的,她拼盡全力,仍是沒有救活他,那是顧清姿的遺憾,卻沒曾想,這玉會隨着她一同穿越了過來。
顧清姿環顧了四周幾眼,屋子整齊的擺放着桌椅,雖然已經落了漆,卻仍是擦的乾乾淨淨,屋子裏也寬敞,該有的幾乎是一應俱全。
怪不得,李春俏說她顧家門第高。
……
“顧衛賭輸了銀子,一直賴着不給,今兒可是最後的期限了,他不出面,咱們只能親自過來討了!”
顧婦人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啥!”
她怒氣衝衝的往屋子裏頭走:“顧衛,你這個臭小子,你給我滾出來說清楚!”
屋門前兒,哪還有顧衛的影兒,他正蒼白着臉,瑟瑟發抖的躲在牀底下。
“找來了,找來了……”顧衛的嘴脣都在打哆嗦。
他自從染上了賭癮,很快就把自己的積蓄賠了個精光,可他想翻盤啊,誰知越賭越一發不可收拾,這銀子也越欠越多。
“好漢,顧衛欠了你們多少銀子?”顧老爹開口問道。
他本來正在裏屋睡覺,外頭的動靜太大了,被吵醒的他一出屋,就聽到了這麼個噩耗。
“十三兩!”那人斜眼看了顧老爹幾眼,冷哼着:“趕緊着,拿出來,咱們也好回去交差!”
顧老爹聞言臉都青了,十三兩銀子啊,夠他們顧家半年的花銷了。
“這小兔崽子!”顧老爹氣的直咬牙,他心裏恨不得將顧衛拎起來拿驢鞭子打,可現在,要緊的是眼前這幾個討債的羅剎。
“壯漢啊,您看,我這裏有八兩,要不您先拿去?”
爲首的那人皺眉:“不行,必須是十三兩,你們能給就給,給不起,咱們可就抄傢伙砸了!”
那人說着使了個眼色,他身旁的兄弟會意,只耀武揚威的走過去,拎起手中的斧頭,三兩下就將顧家的門給劈壞了。
“咔嚓……叮噹……”走進屋裏的那人不知道摔了些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