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昇,伴隨一聲轟鳴,堅持了三日的宮門終於被攻破。
一時之間叛軍如同潮水一般湧入宮闈。
宮中哀嚎哭聲四起。
輝月閣上,十二公主臉色煞白,一把拽住了陸挽棠,眼淚撲簌簌往下落:“挽棠,怎麼辦?”
陸挽棠一面將宮女的衣裳往十二公主頭上套,一面答:“公主別怕,我們裝作是小宮女,往外逃。能跑多遠是多遠,出了皇宮,就不怕了。”
真死了,那也是命。
陸挽棠緊緊抿着嘴脣,神色一片清明。
雖然手上也微微打着顫,但舉止投足間中卻看不出半分慌張。
“皇后娘娘早有安排,只要咱們出了皇宮,自然有人接應。”陸挽棠看十二公主癱軟如泥,只能又耐着性子再寬慰一句。
套完了衣裳,陸挽棠隨便扯了一塊布,將十二公主的首飾抓了幾把進去。
再緊緊捆起來,塞到十二公主的懷裏。
再將十二公主平日裝打賞人用的金銀瓜子匣緊緊抱在懷中。拉着十二公主就衝了出去。
此時,遠遠已能看到叛軍。
陸挽棠拉着十二公主縮在路邊,任由這些叛軍從自己身邊經過。
長刀雪亮,鮮血淋漓。
……
魯王看着陸挽棠,許久又問:“可我爲何要用你?”
這話是關鍵。
真找不到十二公主,就算重新找一個傾城絕色的美人,那也不是不行。
至少,並不是非要用陸挽棠。
所以,陸挽棠並無絕對優勢。
陸挽棠只是十二公主身邊的大宮女,容貌雖然也出色,但絕不是傾國傾城,更不也談不上雍容華貴。
陸挽棠早猜到魯王會這麼一問。
所以,陸挽棠微微一笑,一字一頓:“因爲,我是十二公主的貼身侍女。”
沒有人,比她更瞭解十二公主。
也沒有人,比她更容易僞裝成十二公主。
“大魏並不缺少美人。”陸挽棠聲音很輕,可卻沉靜從容:“如果只是尋常美人,若是被人看出一星半點,便是激怒大魏皇帝蕭翀光。蕭翀光要的是我們大吳的公主,不是要美人。”
送一個公主去和親,代表的是甚麼?
是人質,是低頭,更是求和。
蕭翀光纔會滿足。
誰都知道,蕭翀光是個瘋子。
……
既然魯王應允陸挽棠自己挑人。
那陸挽棠自然也是有自己打算的。
她讓碧蓉替自己去將自己想帶的人接進宮來。
然而一整日的翹首期盼,最後等來的卻是一句:“人不見了。昨兒晚上就不見了。”
陸挽棠微微一愣,幾乎腿軟。
不過只一瞬間就撐住,電光火石間也就想明白一切,而後她眼眸微冷:“伺候本宮梳洗,本宮要見叔父。”
魯王倒是見了陸挽棠。
見了陸挽棠之後,也不多問,只是一笑。
看見這個笑容,陸挽棠哪還有不明白的?自己要的人,恐怕的確如同猜想那樣,早被魯王強先一步帶走了。
陸挽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各種各樣翻滾的情緒,緩緩行禮:“叔父。”
“有話想說?”魯王的笑意更加深沉。
陸挽棠情不自禁想起了老謀深算的狐狸來。更有一種,自己心思都被看透的錯覺。
可是陸挽棠還是隻能故作無事的開口:“我是想問問叔父,我想要帶去魏國的人——”
“朕只說過,宮女隨便你挑。”魯王慢悠悠說一句,將自己手裏御筆擱下,而後慢慢走到了陸挽棠跟前,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看住跪在地上的陸挽棠。
“沒說讓你帶宮外的人走。更何況還是你親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