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您就承認了吧!”
太監尖銳的聲音在耳畔傳來,鬱輕衣猩紅着雙眼嘶啞道:“讓蕭弦來見我,我腹中的孩子是他的,是他的……”
爲首的宮人聲音冷漠,“繼續……”
“啊……”
淒厲的慘叫在滿是腥臭味道的監牢之中迴盪,一個行刑的太監拿着一把鐵鉗再次拔下鬱輕衣右手上的一片指甲,十指連心,她痛的渾身戰慄顫抖,每一根神經都在止不住的抽搐。
左手纖細的手指全是血液,原本長着優美指甲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層血紅的皮肉。
血一滴滴的從指縫間蔓延而下,鬱輕衣瞪大雙眼,疼痛讓她眼前模糊重影。
“娘娘,人證物證俱全,你與聶將軍的私情已經人盡皆知,就算你不承認又能怎樣,勸你直接承認,還能少受一點皮肉之苦啊。”
那老太監彷彿有些看不下去了。
鬱輕衣渾身沒有半點好肉,鞭痕密佈,一個個燙傷的烙印還未完全癒合。
她張着嘴,眼前出現一瞬間的恍惚,然而聽到那太監的話之後,卻半點也沒有認罪的意思:“你去幫我找皇上來,皇上一定會相信我的,我沒做過,那些都是別人陷害我的!”
血淚混合在一起,鬱輕衣艱難的抬頭看着那太監,老太監卻斂眸道:“讓你認罪,這是皇上的命令……”
“我不信,我不信……”
鬱輕衣瘋狂搖頭,她被關押在這不見天日的監牢裏整整三個月,從高高在上寵冠六宮的皇后,瞬間變成了人儘可欺的囚犯,這些天她受盡折磨,只強撐着希望能夠見到蕭弦一面。
咯吱一聲,鐵牢的房門被人推開。
……
鬱輕衣的眼底還來不及露出欣喜,就聽見白飛雪輕啓脣瓣:“這孩子還真是結實,不愧是聶重淵的種,看樣子已經六個多月了,直接將其剖出來,皇上要用其滴血認親!”
一大堆的太監將鬱輕衣狠狠按住,一人拿起剔骨長刀大步來到她面前。
鬱輕衣含着一口血高聲喝道:“白飛雪,我待你如親姐妹,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親姐妹?本宮可沒看出來,你高高在上,對我那不過是施捨同情,我與皇上早就兩情相悅,皇上爲了保護我不得不對我冷漠,我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怎麼能放過你這貝戔人!”
刮骨伐髓一般的痛滲透骨髓,血光噴濺,鬱輕衣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知覺。
除了痛還是痛。
“啊!啊啊啊……”
鬱輕衣感覺到長刀刺入,痛不欲生的嘶喊着。
看到她眼底的光芒彷彿還沒熄滅,白飛雪忽然壓低了聲音道:“姐姐,你可知道外面的人都怎麼說你嗎?淫、亂後宮的妖后,魅惑皇上的狐狸精,心狠手辣冷血無情,整個前朝後宮所有人都將你當成蛇蠍歹毒的女人,唯恐和你沾染半點關係!”
鬱輕衣耳邊嗡鳴,緩緩抬頭看着白飛雪的臉,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當成親妹妹,維護了這麼多年的人,會變成這種模樣。
“姐姐可能有所不知,這麼多年我做了無數壞事,可全都是姐姐幫我頂了罪呢,你所以爲的不是我做的那些事,我樣樣都有參與,辛苦了這麼多年爲你設下的圈套,如今我這一盤棋終於落幕,姐姐你就安心的去吧……”
兩個嬤嬤上前,將她體內一團血肉模糊的肉拿了出來。
那是她的孩子,她和蕭弦的孩子啊!
鬱輕衣瞪大滿是血絲的雙眼一口咬在一個嬤嬤的脖頸上,她眼底的戾氣濃郁,重重的撕下了一塊肉。
嬤嬤慘叫,一巴掌拍在她的臉上,鬱輕衣將那口肉吐在一旁,忽然仰頭大笑了起來:“白飛雪,你說的對,我鬱輕衣這輩子有眼無珠,錯看了你,錯信了蕭弦,若是有下輩子……下輩子,我一定要你們……不得好死……”
……
黑暗,壓抑,劇痛,瘋狂……
鬱輕衣好似一條溺水的魚。
清新的空氣終於重新灌入肺腑,她猛然睜大雙眼。
熟悉的房間,一陣檀香氣飄入鼻尖,鬱輕衣渾身被汗水溼透,彷彿做了一場噩夢。
“娘娘,您好些了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她喉嚨乾啞,疑惑的看着身側的翠衣宮女:“秋水?”
“奴婢在!”
秋水不是已經死了嗎?
鬱輕衣眼神閃了閃,雖然心裏實在震驚,可她還沒有分清究竟甚麼纔是現實。
“今年是哪一年,現在是甚麼時辰了?”
秋水疑惑的看着鬱輕衣:“天宇三十四年臘月五日,現在是午時三刻,娘娘怎麼突然問起這些來了?”
天宇三十四年?
這是她進宮第一年還沒有被冊封皇后的時候,她與白飛雪自幼相識,她與她更是同一日入宮,她一進宮就因爲武國侯府的原因被冊封爲妃,而白飛雪只是個任人欺凌的小小嬪妾。
她處處護着她,讓着她,因爲她身體虛弱給她大價錢找來了無數靈丹妙藥,卻不曾想,白飛雪所有熱病弱都是裝出來的……
鬱輕衣駭然,頭皮發麻,她雙眼微微泛紅,卻依舊壓抑着聲音中的顫抖,讓人聽不出任何不同來:“無事,只是想起娘已經去世十年,打算今年若是方便,我親自去拜祭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