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嫿!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蘇嫿是被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吵醒的,睜開眼的時候還有點懵。
“愣着幹甚麼,不會是睡傻了吧,怎麼擺出一副見鬼的樣子?”
聽着耳邊的聲音,蘇嫿轉過頭,入眼便是一個面容姣好,長眉入鬢,鳳眼流轉的女子,若不是朱脣微張着破壞了這份美感,倒是當之無愧的美人。
見蘇嫿一臉錯愕,她嘴裏還不停的數落,“你說說你,咱們蘇家好歹也是醫藥世家,你卻一點醫術都不懂,整日就想着玩,這次居然掉到河裏面,要不是沐王爺救了你,你現在就漂在河面上,魂魄都去天上了。我蘇琪怎麼會有你這麼傻的妹妹。
瞧你這呆樣,不會真變傻了吧!來,把手給我,我給你把把脈!”
蘇嫿下意識的避開了她的手,秀眉微蹙,她記得她給人做手術的時候發生了爆炸,她還沒來得及跑就被火舌捲入,膚疼若割,她意識慢慢渙散。
她以爲,她死了。
可她如今還有體溫,心跳,五識俱在,而眼前站着的人,身着襦裙,一身古裝打扮,而周圍環境亦是古香古色,門開着,門口站着兩個女子,均是古裝丫鬟打扮……
“蘇嫿,你眼睛瞪這麼大幹甚麼?不對啊,你一直沒說話,難道傷了喉嚨?”蘇琪氣的跺跺腳,“你說你,喜歡靖王也不能不要命啊,人家遊船你跳湖,你純屬找死吧,我告訴你,爹下了死命令,以後不許出門,直到你議親,知道了嗎?!”
“哎,你幹甚麼,身體還虛着呢,不能下牀!”
蘇琪說着話,眼看着蘇嫿掀開被子往下跑,嚇得趕緊伸手將人按住,可她沒想到,溺水之後本該孱弱的人,居然有力氣掙開她,而且不是跑着去找靖王,反而跌跌撞撞坐在梳妝檯邊。
略一停頓,蘇琪趕緊拽過一邊的披風跑來,“我說,你能不能消停一點,你就算是梳妝打扮了再去找靖王,人家也不會多看你一眼,再說了,姑奶奶啊,你已經閉月羞花了,別照了,別照了,趕緊回牀上躺着……”
蘇嫿雙耳不聞,只盯着面前的銅鏡,鏡中的女子生着一張瓜子臉,眉若遠山,一雙杏眸含着點點春光,皮膚皎皎,凌亂的青絲散在肩頭,更襯得她我見猶憐。
這不是她。
……
蘇家二小姐失憶的消息,不脛而走,先是蘇家家主蘇北城來看了一下,接着,蘇北城的續絃李炫清以及幾房小妾也趕來探望。
短短的半個月,蘇嫿已經見識過大戶人家後院的手段了,也不知這原主之前是怎麼得罪過她們,趁着她“失憶”這段時間,隔三差五給她喂點毒藥,不是鶴頂紅,就是砒霜,甚至還有半步多.......
她端着手中的湯藥碗,白嫩幾乎能掐出水的小臉微皺着,若是沒有聞錯,今天這裏面放了血枯草,喫得多了,人的身體會越來越虛弱,最終死亡,無藥可醫。
這碗藥是李炫清送來的,但是下藥的恐怕……蘇嫿的眸中精光一閃,脣角含着點點笑意,“這府裏面的女人們倒是膽子大。”
蘇家是醫藥世家,蘇北城又是太醫院院令,府裏面的人,個個都懂醫術,下毒實在是危險,不過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越是明目張膽,越是不容易引起懷疑。
蘇嫿將湯藥倒入了一邊的花盆裏,人趴在桌子上,心塞不已,這每一天都有刁民要害死她,她卻不知道原因,而且據她瞭解,她是嫡女,若真的死了,肯定會引起懷疑,難道這些人就不害怕?
還是說,有甚麼利益,比她的性命重要?
想到她穿越前所謂的原身溺水,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也許那也不是甚麼意外!
不行,必須想辦法離開,否則,她只有等死的份!
“嫿嫿,趕緊喝藥!”
得,又是送藥的。
蘇嫿捂着耳朵,要被煩死了。
自從得知她失憶,原主的姐姐蘇琪,每天上趕着給她弄一些稀奇古怪的藥,她都快要喝吐了好麼!
蘇琪捧着湯碗跑來,臉上滿是喜色,進了門看到自家妹妹趴在桌子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她快走了幾步,伸手拽住蘇嫿的耳朵,“給我起來!”
“有話好好說,親姐,你先放開,放開啊。”蘇嫿疼的呲牙咧嘴,還不敢還手,畢竟之前還手的時候,被打的很慘。
……
蘇嫿差點跳起來,藥膳卡在喉嚨裏,她乾咳了很久,才勉強緩過來,“咳咳,大姐,你說啥,我特麼才十五歲,居然有人要娶我?”
蘇琪已經完全石化。
其實她也打聽的,沐王來提親,親自登門,最少也是側妃,所以蘇府很重視,但沒人知道沐王是看上了哪位小姐,蘇琪心想,她是成過婚的,按照規矩,接下來成婚的,就是蘇嫿了。
但是她說了這件事之後,蘇嫿就沒消停過,說了很多她不懂的話,還異常的……亢奮,怎麼看,都像是得了癔症。
不過,蘇嫿說話的時候,蘇琪也在考慮一件事,那就是沐王一直沒有小妾,通房也沒有,甚至,身邊連個添香的丫鬟都沒有,大家都說,沐王也是……
“真是禽獸啊禽獸,十五歲啊,”蘇嫿垂頭摸着自己還沒發育好的胸,仰天長嘆,“就這樣,他都能下得去嘴?天啊,這得是多麼厚重的心理建設。”
“大姐啊,就算是他能做到,我也接受不了啊,讓我跟一個老男人天天爲愛鼓掌,還不如殺了我,而且據我經驗,這種老男人,多數都是老bian態,”現代的那些恐怖片以及各類bian態殺人狂案件在大腦裏劃過,蘇嫿越想越覺得恐怖,這絕對不能假,“不行,我得逃婚。”
那些混賬話她說就任由她說,可聽到“逃婚”兩個字,蘇琪趕緊跑過去關上門,人堵在門口,“蘇嫿,你要死嗎?都及笄了,怎麼能不嫁人?”
“你不是也沒嫁?”話說出來,蘇嫿就後悔了,最近她跟丫鬟瞭解到,自己這個親姐姐,之前跟夫君和離了,因爲,她的夫君,是個斷袖。
看着蘇琪的臉色一點一點的暗沉下去,蘇嫿真想咬斷自己的舌頭,“咳咳,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我對沐王沒有感情,不想這麼嫁人,萬一遇人不淑……”
蘇嫿不會勸人,不斷的賣可憐,關鍵時刻,還掉了兩滴淚。
那句“遇人不淑”讓蘇琪更加的心煩意亂。
“我知道,”蘇琪不知道是因爲被提及了傷心事,還是太過心疼親人,開口時略帶哽咽,“好妹妹,沐王弱冠之年依舊沒有女人,很多人也傳他也是……我也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轍,你要逃,我支持你!”如果當年她勇敢一點,或許會有另一番天地。
她做不到,就給妹妹一個機會吧。
“真是親姐。”蘇嫿還跑過去,使勁抱住她,親了一口,“我安頓好,就來接你,這蘇府啊,到處都是豺狼,咱們出去瀟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