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醫院走廊,一位中年男子抱着一個小女娃娃靜靜的坐在亮着紅燈的急救室門口,雙眼緊緊地望着急救室,時間一秒秒的過去。
“叮”的一聲,紅色的燈光瞬間滅掉了,男子的手下意識的抖了一下,差點抱不住懷中的女娃娃,接着急忙的抱住孩子站了起來。
“咯吱”急救室的大門打開了,醫生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敲擊着男子的心臟,男子希翼的目光看向走出來的醫生,卻被停在一米多處的醫生彎下的腰的動作給打撒了眼中的那絲希翼。
“對不起,請您節哀。”
小女孩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是孩子天生敏感,一雙小手拂上了男子的面頰。
“爺爺,爸爸呢?我想爸爸了。”
話落,男子雙眼一酸的看向懷中的女娃娃,雙手緊了緊,咬了咬牙關哽咽道“媛媛乖,爸爸去天堂出差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抽出一隻手摸了摸孩子的臉頰。
七天後。
“媛媛,爺爺帶你去送送你爸爸,然後咱們就回咱們老家去。”男子一身軍裝,摸了摸穿着黑色小禮服的女娃娃,又將女娃娃頭上那朵白色的小花整理了一下便牽着孩子走了出去。
“爺爺,爸爸不是出差去了嗎?爲甚麼要去送爸爸?好多叔叔阿姨。”小女孩看着滿院子的人扭頭向自己爺爺問道。
只是還沒等爺爺回答,女孩便看到了一位穿着軍裝的叔叔抱着自己爸爸的相片,還有一個盒子。
“那是爸爸,我想爸爸了。”說完小臉兒一垮眼淚兒便刷拉拉的掉了下來。
中年男子眼眶溼潤的伸手將畫像接過,轉身對着女娃娃半蹲下“媛媛,來,不是想爸爸了嗎,抱着,和爺爺一起去送送爸爸,讓你爸爸跟你媽媽團聚。”
媛媛接過了畫像,緊緊地抱着,似乎感覺到了不一樣,一直到了墓園,再從墓園離開,直到坐車回到了鄉下老家,媛媛就連睡着了都沒有將畫像放下。
時光如白駒過隙,眨眼間已過十五個年頭,孔媛媛也從曾經甚麼都不懂的三歲娃娃長成了大女孩。
……
“媛媛,你的論文交上去了嗎?”
“嗯,昨天就交了,明天終於可以回去看爺爺了,都兩年了呢,一直忙着跟教授做實驗,不知道爺爺身體如何了,雖然每次打電話回去爺爺都說很好,可是沒見到還是不放心,你呢?芽衣。”媛媛拍了拍收拾好的行李扭頭看向寢室好友道。
“嗚嗚~~人家還差一點沒整理完,你就好了,終於可以回家看爺爺了,我也好想見見媛媛的爺爺呀,應該是一位非常有趣的老人家。”芽衣趴在桌上雙手託着下巴羨慕的看着自己同寢兼一年同桌兼四年同對鋪的好友。
“你呀就是懶,不然早就寫完了,我先回去,等你交了論文,到時候坐車去我那,我帶你玩去,可以嚐嚐我爺爺的拿手菜,說着我突然好饞了,如果不是沒票了,真想現在馬上飛回去。”媛媛沒好氣的看着自己的好友,腦海裏浮現出爺爺穿着大圍裙給自己做飯的樣子。
近鄉情怯吧,看着那熟悉的小院,拖着行李箱的媛媛沒有直接上前推門,而是停在了門口。
院牆上那和爺爺一起親手種下的葡萄依舊鬱鬱蔥蔥,晶瑩碧綠的葡萄正掛滿了牆,從院子裏爬出了院子外。
沉悶的腳步聲伴隨着咳嗽聲從屋子裏往外傳出,門外的媛媛心中一緊,原本就鬆開行李箱的手沒有再握回去,而是抬了起來推開了近在眼前的木門。
“咯吱~”還是那熟悉的院子,只是原本精神抖擻的老人已經彎了腰,白了頭,正艱難的扶着牆壁停息,緩解着咳嗽帶來的痛苦,媛媛的雙眼瞬間發酸。
老人先是一愣,卻在緩解了痛苦之後笑了起來。
“媛媛,媛媛回來了,爺爺正想着你呢。”依舊如兒時每次媛媛回家的時候一般張開雙手迎接着自己的寶貝孫女。
“爺爺,嗚嗚~”媛媛的身體根本不需要想,如乳燕投懷般朝着張開雙手的老人奔去,緊緊地抱住,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滑。
“咳咳~怎麼這麼大了還是那麼愛哭呢,這讓爺爺這麼放心的下。”憐惜的說道,拍了拍懷中人兒的背,復又抬起一隻手將那被風吹亂的發整理了下。
這哭也哭過了,聽到自家爺爺再次咳嗽聲,媛媛也恢復了理智,扶了扶自家爺爺,站好之後將眼淚兒摸幹。
“爺爺,我先扶你坐下,我去將行李搬進來,等會咱們去醫院。”
“好好好,先不急,等會吃了飯再去,爺爺的身體爺爺清楚,先去把行李拖進來,哪有剛回家就往外跑的。”拍了拍孫女的手,順着力道坐到了堂前的竹椅上。
……
“媛媛,是不是還很難受?要不要去醫院?這飛機做得,早知道就休息兩天再趕飛機了,把人給累的。”芽衣看了看體溫計,37.8°C,退燒了。
“沒事,我再睡會,你也去休息吧。”嘶啞的聲音帶着濃濃的倦意。
“好吧,如果不行記得打電話叫我。”芽衣也實在是累得不行了,一同趕飛機,之前忙碌了幾天,到了之後又照顧突然生病的媛媛,上眼皮下眼皮都快黏在一塊了。
媛媛擺了擺手,又陷入了沉睡中,很久很久,直到一聲聲的哭泣聲夾雜着咒罵聲傳入耳中,媛媛彷彿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有個女孩,也叫媛媛,不過姓林,孃親在媛媛出生後就血崩死了,家裏很窮很窮,住在一間破舊的土夯的屋子裏,小女孩三歲的時候,爹爹娶了後孃,後孃還帶着一個比媛媛小半歲的男娃娃,剛開始後孃對媛媛還不錯,至少在人前還不錯,而因爲後孃的到來,家裏的生活倒是比之前好了些許,直到一年後,後孃爲自己爹爹生了個兒子。
有後娘就有後爹,這話一點都沒錯,媛媛的待遇就越來越差,而身爲媛媛親爹的漢子居然一句幫襯都沒有,反而越看自己前妻留下的女兒越不順眼,四歲的年紀就開始打豬草,燒火餵雞。
家裏慢慢的變好,但是媛媛的日子卻越過越差,每天不停的幹活,喫的最少,卻還是整日整夜的被後孃打罵差使,村裏同齡的女孩子都出嫁了,有的都做了兩個孩子的孃親了。
而十七歲的媛媛瘦弱的像十四五歲的孩子般,而後孃的兩個男孩子卻長得跟豬一般的肥壯,大弟二弟早就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紀了,可是因爲家裏不是很富裕,加上兩個男孩性子都非常的懶慢,一般人家都不願將閨女嫁進來,這好不容易說了一家閨女,卻又因爲彩禮問題耽擱着了。
而這時候不小心打碎了個雞蛋的媛媛被暴打了一頓,連着餓了三天,終於倒在了柴房中。
“睡睡睡,養着這麼個賠錢貨,還不起來幹活,想要累死老孃嗎!打爛了個雞蛋還敢偷懶了你。”叫嚷着,五大三粗的女人一腳使勁的朝着倒在地上的媛媛肚子踹去。
原本看着的孔媛媛突然感覺肚子一股尖銳的疼痛,張開了雙眼。
“好疼~”呢喃嘶啞的呻吟出聲,入眼的事夢裏那熟悉的堆滿柴火的破舊柴房。
“醒都醒了,還偷懶,真是個長腰子,(老人的話,懶人腰長)去把那衣服拿去洗了,洗不乾淨今晚別喫飯。呸,晦氣。”說完轉身就走了,留下還迷茫的孔媛媛,哦不,現在該改叫林媛媛了。
媛媛爬起身,還沒理清楚,只是順着身體的直覺反應慢騰騰的走向院子裏,抱起那裝滿髒衣服的木盆朝着記憶中的村子裏的小河走去。
身體下意識慢騰騰的再走,腦子裏卻飛快的運轉着,回想着之前的一幕幕,等人走到了河邊,媛媛也終於理清了自己穿越了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