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夜安在冰冷了海水中泡了好久好久,在意識遠去時也能感覺那刺進骨子裏冰寒,讓人絕望。
咕嚕咕嚕——咕嚕——
意識一晃,廉夜安喉嚨連嗆好幾口水,手在水面上使勁撲騰着,但水下的腳流暢地遊着,她聽到自己的聲音綿軟無助地說:“公子,救命啊,公子救命!”
廉夜安眨了眨眼,自己不是已經死了嗎!這又是在哪?
水珠濺在眼睛裏看不清四周,又眨了兩下,終於看清景象,逆光中男子騎着大馬俯視着她,右眼角猩紅猙獰宛如惡鬼張着血盆大口的傷疤讓人心生懼意。
“公子救命,奴家願做牛做馬伺候公子!”她又聽到自己迫切地朝岸上的男子地說着。
等等等等等!這景象!這臺詞!怎麼這麼熟悉!
岸上男子的隨從已經看出廉夜安拙劣的計倆,冷眼看了自導自演的廉夜安一眼,詢問大馬上的男子:“主子,救嗎?”
“姑娘喜歡浮水,在下就不打擾了。”男子不再看廉夜安,駕馬繼續走。
廉夜安腦中轟的一聲炸開,驚恐地想起了被綁架前看的那本小說。
這是女配見男主錦衣華服心生貪意後的碰瓷現場啊,也是男主對女配蓋上無恥做作的標籤的第一印象,從此不待見女配,最後甚至一劍捅死她的開端嗎?!
廉夜安的意識佔據身體,寒冷的河水灌進嘴鼻中,讓她想起死在海中的恐懼,手腳胡亂撲騰起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強烈的求生欲讓廉夜安在沉入海底時扯喉大喊:“救命啊——”
廉夜安:男主!憋走!我是真的……不會游泳啊!
已走出一段路的南宮曜扯住繮繩,劍眉微斂,開口:“救人。”
隨從牙刀儘管心中不願,還是踩着輕功,眼疾手快地將廉夜安從水裏提溜出來,扔在岸上。
……
六月炎熱,廉夜安艱難地在自己穿好衣服,自信滿滿地踏出房門,丫鬟小昭陰風陣陣的聲音響起:“姑娘,裙子穿反了。”
廉夜安:……穿衣服是門學問。
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的小昭覺得自家姑娘落過一次水後,就變得不太正常了,與其說性格變好了,不如說變傻了?
“小昭,今日喫啥呀?”廉夜安終於換好衣服一邊問一邊朝廚房走去,清秀白嫩的臉上不施粉黛,嫩黃的外衣裏青色的羅裙,說到喫的五官更加靈動了,活脫脫一個鄰家小姑娘。
“姑娘!”小昭直接拽回廉夜安,像老媽子一樣叨叨着:“奴婢和您說過多少次了,女子未束髮不得出門!”
廉夜安頂着一頭飄逸的烏髮,十分抗拒在頭上盤個死重死重的髮髻,前世半生都是短髮的她自然受不了這罪。
“小昭~”廉夜安藉着自己嬌小柔弱的設定,腆着老臉向小昭撒嬌。
十四歲廉夜安雖然還沒長開,但也是嬌憨可愛的,這一撒起嬌來不是一般人能受住的。
果然,小昭鬆了力度,廉夜安這時指向天空:“看!灰機!”說完抽出自己的手轉身就跑。
未料半步都還沒踏出去,就被人拽着後領拉了回去,廉夜安機械般的回過頭,小昭皮笑肉不笑的,很是“友好”地看着她。
廉夜安撲騰着兩條小胳膊想要脫離魔爪,但她哪是常年挑水劈柴,力氣堪比成年男人的小昭的對手,輕而易舉就被拖進屋內。
廉夜安趴在梳妝檯前,鬱悶的撐着下巴,任憑小昭對她的頭髮下毒手。
“今日有貴客來,小姐可不許貪玩,要給貴客留個好印象纔是。”小昭心靈手巧,很快就挽了個簡單又大方的髮髻,一邊苦口婆心勸着:“小姐再過一年就及笄了,不能再像之前毛毛躁躁的了,這樣才能嫁個好人家。”
廉夜安把玩着桌上的珠花“嗯嗯好好”的應着,是個睜着眼的人都能看出她的敷衍,小昭嘆了口氣,她家小姐自從落了一次水之後,無論性格還是行爲都與之前大相徑庭,雖說好相處了,當時舉手投足總覺着透着一股令人親切的……傻氣。
……
“姐姐~”軟糯可愛的聲音打斷了廉夜安的惆悵,廉夜安低頭看向扯着自己裙子的軟萌萌的糰子,蹲下身捏着糰子的肥嘟嘟的臉說:“琮糰子,喫飯了嗎?”
“姐姐喫。”廉懷琮舉着手裏的白糖糕喂到廉夜安嘴邊。
廉夜安毫不客氣地一口吞了,獎勵地摸摸廉懷琮的頭,心裏感嘆這麼乖的小糰子,原主這麼捨得弄死他換婚姻呢。
啪的一聲廉夜安的手被拍開,廉夜安委屈巴巴地看向不知道甚麼時候趕來的另一隻和廉懷琮長得一摸一樣的糰子趕來拍她的手,像護犢子一樣將廉懷琮護在身後,冷眼瞪廉夜安。
廉夜安:喂喂喂,你只是一隻五歲的小糰子,這麼對我真的好嗎?
“瑾糰子,你怎麼對我,姐姐好傷心哦。”說完捂着胸口做出心痛樣。
廉懷瑾:……我信了你的邪。
原著中並沒有寫原主和兩個弟弟的關係怎麼樣,所以廉夜安以爲廉懷瑾就是這樣的性子,一個弟控,沒錯就是這樣。
“今日有貴客來,長姐見了定十分歡喜。”廉懷瑾冷冷的說,心中諷刺:都歡喜到爬人家牀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廉夜安看到廉懷瑾眼中對她的譏諷。
搖搖頭,怎麼可能呢,這只是個五歲的娃。
摸了摸廉懷瑾的頭,說:“貴不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咱們的膳食又要縮減了。”
畢竟要招待貴人嘛。
想想本來就少的美食要更少了,廉夜安就肉疼,抓緊又多吃了兩個包子。
廉懷瑾躲開廉夜安的手:他好像見到了一個假的惡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