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還在車禍現場,下一秒就被鋪天蓋地的水包圍。
洶湧的水流灌進鼻喉裏,許清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拼命划動四肢朝水面遊。
這時有人“噗通”一聲跳下水,許清的手腕被人拽住,很快將她拉出了水面。
一上岸,許清便劇烈咳嗆,咳得胸口發悶,腦袋發暈,她不住地瑟瑟發抖,牙齒打顫。
“你沒事吧?”陌生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許清抬頭看向他,男人長得很英俊,輪廓俊朗,眼神流露出一點輕易不被察覺的冷漠,穿着電視劇裏古代人的衣服,她不是出車禍了嗎?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古裝片現場?
“娘……”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來,隨即一個小炮彈衝入她懷裏。
娘?
許清愣了愣,驚愕地看着懷裏的小人,頓時手足無措。
突然間,腦袋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像是有甚麼東西扒開她的腦袋鑽進去,一股陌生的記憶瘋狂地湧進她的腦海裏。
瞪大眼睛,她居然穿越了?
她轉頭,看向男人,小孩,以及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陌生目光,有一瞬間的恍惚。
“暉兒,我們走了。”男人起身,招呼自己的兒子,身上***的衣物滴着水。
原來剛纔是他救了她,許清逐漸理清了腦海中的記憶,原來她出車禍死了,卻又穿越到一個古代的農家女身上。
原主父親早逝,跟着祖母和母親生活,十四歲就出落得亭亭玉立,逢人見之,沒有一個不誇她長得俏的。
……
許清拖着溼漉漉的身子,腳步痠軟地往記憶中家的方向走,走到一半,恰好碰上了趕來的許阿婆。
許阿婆看見她,突然雙眉倒豎,抄起手邊的柴木棍,臉色猙獰地朝她打來。
“你個作死的小蹄子,我打死你這個小蹄子!”
許清趕緊躲開,許阿婆卻追着她不放,一邊追打一邊罵道:“剋死了你爹還不夠,還想回來把我這把老骨頭剋死不成?!我們家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孽種!”
許清不是多好的脾氣,做不到被人追着打還不反抗。
她猛地轉身抓住許阿婆手裏的木棍,劈手奪掉,推得許阿婆一個踉蹌。
“李家給你的聘禮呢?”許清沉着臉,冷聲喝問。
許阿婆被推懵了,不敢相信許清竟然敢跟她動手,一聽到許清問起聘禮,更是炸了:“反了天了你!敢跟老孃動手!”
“你不說,我自己找去!”許清大步跑回家,衝進許阿婆的屋子,直接把許阿婆最寶貝的那個箱子翻出來。
“小婊雜,你敢!”許阿婆臉色猙獰地衝過去,見許清站在榻上,將她箱子裏的東西倒得滿地都是,驚怒得差點一口氣沒吸上來。
許清很快找到一個眼熟的紅布袋,抄起袋子就往外走去。
“你給我站住!你想幹甚麼去?!”許阿婆被許清這一連串動作氣得跳腳,着急忙慌地去拽她。
許清頭也不回地道:“退親,把聘禮還回去!”
許阿婆一聽這話,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後面痛哭大罵:“你個殺千刀的小賤人哦,你真是要逼死我們啊……”
許老孃從鎮上採買回來,一聽到二女兒竟然去跳河了,趕緊跟着來報信的人回了家,結果家裏一個人也沒有,阿婆的屋子還被翻得亂七八糟。
……
“正巧了,人都在。”說着,許清攤開手裏的紅布包,“這是你們給我家的聘禮,十兩銀子都在這兒,還給你們,婚約一事,就此作廢。”
曹婆子一個箭步奪過許清手裏的紅布包,打開看了看,果然是她那十兩銀子!
這時,曹婆子看了眼渾身溼漉漉的許清,想到這銀子剛剛被許清拿在手裏,登時臉色難看,啐罵了一聲:“真晦氣!”
“許清,你怎麼進來了?”族長從椅子上站起來,臉色不虞,“不像話!還不趕快出去!”
被斥罵了,許清也不惱,她看着族長,突地下跪,神情哀悽,“族長,許清想求您一件事。”
“你個小賤種,竟然跑這來了?!”
許清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外,許阿婆尖銳的怒罵聲便傳進來。
衆人回頭一看,見許阿婆風風火火地衝進來,劈手就朝着許清打去。
許清不閃不躲,就這麼硬生生地被許阿婆扇了一巴掌、又被踹了一腳。她摔在地上,許阿婆還不罷休,對着她拳打腳踢。
“住手!”族長震怒地一拍桌,怒吼聲讓所有人心臟都跟着抖了抖。
許阿婆被嚇得一個哆嗦,瞅着族長,臉色一下就白了,村長在村民中還是有威嚴的。
許阿婆下意識看向許清,見許清跪在地上,低着頭,單薄的身子微微發顫,一副任打任罵弱小無助的樣子,完全沒了剛剛在院子裏奪她棍子的狠勁,反倒是她自己,兇狠畢露。
這小蹄子真能裝,想幹甚麼?
“娘你幹甚麼呢?!”剛趕到許老孃衝進來,抱住地上的許清,淚流滿面地控訴道,“您這是要把她打死嗎?!她可是您的親孫女啊!就算有再多不是,您也不該下這麼狠的手啊!”
許阿婆被兒媳婦說得面紅耳赤,張着嘴,顫抖着手指着許清和許老孃:“我這是爲了誰?還不是爲了你兒子我孫子!阿杰去城裏學手藝,到處都是要花錢的地方,沒有這十兩銀子做打點,人家師傅哪肯好好教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