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府的二小姐出嫁,三小姐的湘竹院裏卻是一片喜慶,丫鬟婆子們恨不能撒花放鞭炮唱歌扭秧歌來慶祝這一歷史性的時刻。
並不是二小姐平時對她們有多好或多壞,然後爲二小姐的出嫁高興,其實說起來二小姐一直對三小姐這邊的人都是不冷不熱的,包括整個尚書府對湘竹院都是不冷不熱的。
原因無他,三小姐不受寵,是尚書府裏的小透明。
吏部尚書沈威遠一共有四子,三女,全部都是尚書夫人所出,尚書夫人爲了尚書大人的血脈延續也是蠻拼的。
要說這三小姐不受寵還是要追溯到她的出生,三小姐跟別的小孩不同,剛一出生就撒了一泡尿,其實這也沒甚麼神奇的。
關鍵是老太太請了個道士給三小姐卜了一卦,也不知道是哪裏得罪了這個道士,硬是說三小姐命硬,不到三歲剋死親孃。
這下可好了,古人多迷信呀!再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於是三小姐剛一出生就被夫人交給了奶孃遠遠的抱走,沒有養在夫人身邊。
尚書府的女主人徐夫人只是選擇遠離三小姐而不是直接溺死或者送走已經算是天大的恩寵了,況且徐夫人對三小姐的喫穿用度從來都沒苛待過,光是這一點就夠三小姐感恩戴德的了。
三小姐沈琪也知道這一點,沒事的時候從來都不會去夫人面前晃,免得惹夫人的眼。不管怎麼說,一個命硬要克自己的的女兒都不會討太太的喜歡。
按說沈琪今年都十三歲了,而徐夫人還是活的好好應該也能證明那個臭道士是瞎說的了,那爲甚麼徐夫人還是這麼無視她呢?
這要從徐氏坐月子說起,徐氏生沈琪的時候已經是三十多歲了,算是高齡產婦,又因爲這一胎是時隔幾年之後纔有的,所以養的格外的仔細,然後生產的時候就有些難產。
所以還沒有出月子,徐氏就傷口感染了,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也算是大病一場,然後徐氏就把這一切歸於沈琪的命硬克母,覺得她之所以到現在還活的好好就是月子裏那次大病給擋回去了。
再加上之後她就不能再生了,所以徐氏還是對沈琪喜歡不起來。
沈琪的出生發生了這一系列的事情,沈大人聽到下人彙報,來看了一眼,隨口說了一個“七”字,沈琪排行老七,七月出生,所以取名爲“七”,而丫鬟奶孃以爲是“琪”,所以就一直“琪琪,琪琪”的叫着,於是沈七就變成了沈琪。
等尚書大人知道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喊開了,所以也沒怎麼管,沈琪的大名就這麼草率的決定了,不過尚書大人平時都是叫她“小七”的。
……
沈琪帶着奶媽和紫竹一起先去給老太太和夫人請安,然後再拐到蘭馨苑去給二小姐沈佳凝添妝。大姐名叫沈佳慧,二姐沈佳凝,她這個不受寵的連名字排序的資格都沒有,這悲催的!
蘭馨院裏一片紅火,丫鬟婆子進進出出忙忙碌碌的,雖然大家都來去匆忙,但是卻是井然有序的進行着,可見徐夫人管家有方。
“給三小姐請安。”二小姐身邊的大丫鬟墨蘭看到沈琪迎了上來。
二姐喜歡蘭花,她院子裏的四個大丫鬟分別名爲:墨蘭、建蘭、春蘭和寒蘭,是四種蘭花的品種。
二小姐平時看人都帶着一股子的清高,她院子裏的丫鬟近朱者赤,平時也是帶着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所以對於沈琪這個小妹,二小姐因爲受徐氏的影響也是選擇無視的,再說了兩人無論從哪個方面都相差太多,欺負起來都沒成就感。
知道自己小姐態度的丫鬟們,也是從來都是對沈琪不冷不熱的,但是該有的禮儀一樣都不會少。
沈琪進去的時候,沈佳凝的妝已經畫好了,沈琪一看真是慘不忍睹,太濃了,跟沈佳凝高冷的氣質一點都不符。
沈佳凝對着銅鏡皺眉,顯然也是不太滿意,雖然銅鏡照的模模糊糊,但是大概的輪廓還是看得見的。
“二姐,我也不知道要送你甚麼東西,這是我自己做的胭脂,裏面加了珍珠粉,祝二姐和姐夫幸福美滿,百年好合。”沈琪笑着拿出自己準備的添妝禮物,作爲一個不受寵的女兒,拿甚麼都不可能比得過人家自己的,乾脆送自己親手做的,倒顯得有誠意。
果然,聽到沈琪說自己做的,沈佳凝神情緩和了許多,“你有心了,謝謝妹妹。”
春蘭替沈佳凝接過來,在自己手上塗開,感覺光滑細膩,帶着一股子花草的清香,就知道是用了心做的。她這樣做有兩個目的,一是當着面檢查免得有人動手腳,二就是看看東西好壞。
沈琪知道這個二姐的作風,倒不覺得有甚麼,相反她還比較喜歡這種光明磊落的做法。
“二小姐,要不用這個試試。”春蘭知道自家小姐對自己的妝容不是很滿意,於是建議道。
沈佳凝看了看春蘭手上的胭脂,有點動心,但是又怕時間來不及,一時就有點猶豫。
看出沈佳凝的顧慮,想到平時兩人相處也沒甚麼齷齪,沈琪就開了口。“二姐,你要是相信我,就讓妹妹幫你畫,很快就好,絕不耽誤時間。”
……
四月發生一件大事,就連沈琪這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宅女都能每天聽到傳聞。那就是當今皇上的胞弟,太后娘娘的小兒子端王殿下遇刺生死不明。皇帝和太后娘娘立刻下旨宣太醫院的所有太醫到端王府爲端王療傷看病。
經過太醫院所有太醫三天三夜堅持不懈的研究治療,最終雖保住了端王殿下的性命但是卻沒能讓端王醒過來。
太后娘娘大怒,當場大罵太醫院的太醫們是一羣廢物,本來是要降旨打殺這些太醫的,但因爲所有人都束手無措,而端王還需要這些太醫的治療,所以太醫們抹了把頭上的汗,哆哆嗦嗦的從端王府出來,一個個的都跟篩糠似的。
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的太醫們都在兢兢業業的研究端王昏迷不行的原因,奈何多日研究無果。
同時當今聖上命御林軍全力追查,一定要抓住兇手,竟然敢在京城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行刺皇上的胞弟,這不是赤裸裸的打臉嗎?
太后娘娘有一批自己的暗衛,這次也接到太后懿旨全力緝拿兇手,可見也是下了血本了。
要說能讓當今天下最尊崇的兩人如此緊張的端王那絕對是大有來頭的。
先帝寵幸德妃和她生的兒子,置皇后太子於不顧,差點廢了太子改立德妃的兒子爲太子。要不是羣臣進諫極力反對,太子無過,廢長立幼於理不合,先帝早就把太子也就是當今聖上給廢了。
當年那場宮變血染皇城,端王以十幾歲的稚嫩身軀一路護着當今皇上殺出一條血路,所到之處血流成河,哀嚎遍野,一直護着太子登上九五之尊,坐上那個位置。甚至爲了自己的哥哥能夠坐穩江山,端王十六歲就開始披掛上陣肅外敵保江山,一路護到現在。
可以說爲了當今皇上的那個位置,端王殿下那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也難怪皇上如此看重他。
聖乾宮的議事大廳上,文武大臣一個個噤若寒蟬,上首坐在龍椅上的當今聖上滿面怒容,眼神冰冷的看着底下一個個平時能說會道,一張嘴能讓人噎的肝疼的大臣,此刻卻低着頭裝死,生怕有人注意到自己。
乾帝眯着眼睛聲音裏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問道:“現在你們沒有甚麼要說的嗎?都這麼久了爲甚麼還抓不到兇手?難道朕養着你們就是讓你們整天只關心朕的後宮是否充盈?”
文武大臣,尤其是那些整天催着乾帝選妃的大臣,冷汗都出來了,一個個低着頭臉色發白,看來皇上對他們干涉自己的後宮很是不滿,所以藉此來敲打他們呀!
乾帝早就對這幫御史臺的言官們忍無可忍了,整天沒事就盯着自己的後宮,真正到有事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縮得快。
但是生氣歸生氣,正事還是要辦的,現在墨璟澤還昏迷不醒,御醫說是中毒,但是毒性複雜,不知道是甚麼的情況下配置解藥很可能會有更加嚴重的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