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乍暖還寒。
寒風料峭吹過,烏雲層層疊疊堆積在天際,彷彿隨時能傾瀉下來。
鳳唯心趴伏在地上,身上道道血痕已經潰爛流膿,襤褸衣裳擋不住風,寒意從四面八方侵襲進體內,凍得她瑟瑟發抖。
突然,殿門“吱吖——”一聲被推開,董月氏踏進門,她身穿太后朝服,妝容凌厲,帶着難以掩飾的高傲道,“鳳唯心,你父皇已經駕崩,特命你陪葬。”
鳳唯心霍然抬頭,許是多日滴水未進的緣故,她眼前一陣泛黑,“你說甚麼?我父皇駕崩了?”
董月氏脣角勾勒出淺淺的弧度,惡意難掩,“是啊,先帝捨不得你,所以要你陪葬呢,三尺白綾本宮已經替你備好了,公主,早日上路吧。”
鳳唯心怔怔出神片刻,繼而猛地回神,她怒目而視,憤然和痛苦齊齊湧上心頭,“不!不可能,父皇絕不會這樣做。”
“這可是先帝親自下的詔書,若是你不信,便親自下去問問吧。”董月氏冷笑道,“動手。”
話音落下,跟在她身邊的太監立即上前。
兩人一個鉗制着鳳唯心,一人將白綾勒住她脖頸,鳳唯心腦海裏空氣驟減,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她張大嘴巴,試圖汲取空氣,可收效甚微。
難道就要這麼死在董月氏手裏嗎?不!她不甘心!
父皇是被她和其子鳳凌昆害死的,當初他們下yao之際,恰巧被她看見,是以纔會被囚禁在這宮內,日日動刑,時時折磨。
而這半年來,董月氏和鳳凌昆執掌朝政,殘害忠良的消息更是時常傳來,若是任由他們肆意妄爲,這江山,遲早要斷送在他們手裏!
思及此,鳳唯心眼神一利,匕首從袖中滑落,趁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抬手劃開白綾。
……
痛!
鳳唯心甫一睜眼,就感受到渾身如撕裂般的疼痛,她剛想張口喊人,陡然聽到外面有交談聲。
“將軍趕路辛苦,近些時日,便在府中好好休息吧。”
她霎時屏氣,這聲音是董月氏那個賤女人!
這時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男聲響起,“多謝太后體恤,臣身體尚可,無需調養。”
此人是誰?鳳唯心在腦子裏搜刮所見過的將軍們的影像,沒有一道聲音相符合,這麼特殊,讓他想一看真面目。
董月氏聲音再度響起,“夏侯將軍,先帝去世,我兒臨危受命,對這朝政之事,尚有許多不懂之處,到時候,希望將軍能多多提攜一二,本宮在此先行謝過。”
男人聲音淡淡響起,“太后言重,臣自當履行分內之事。”
話裏話外,都是不肯站隊的意思,董月氏聞言,心中暗自咬牙,偏生還無法同他撕破臉皮。
這夏侯景手握兵權,鎮守邊疆,是朝中赫赫有名鎮國將軍,董月氏和鳳凌昆若想在朝中站穩腳跟,勢必得靠他的扶持。
“有將軍這話,本宮就安心了。”她皮笑肉不笑道,“前頭宮宴還未結束,將軍不宜離席太久,我們先回去吧。”
夏侯景道,“太后先請。”
動靜漸漸消失,鳳唯心在暗中攥緊拳頭,夏侯景,她曾聽父皇說過,此人有勇有謀,是不世出的將才,是以多次大力提攜。
沒想到,到頭來他竟然背叛了父皇,成爲董月氏他們的走狗!
心中滿腔怒火亂竄,鳳唯心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觀察四周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