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眉星目,相貌堂堂,鏡中人的確生着一副好面孔,也難怪後宮佳麗爲他爭風喫醋。
可是再好看,也不是她的臉啊。
姚姝伊使勁在臉上掐了一把,默唸做夢做夢,一定是做夢,嘶,真疼,疼得她不得不接受現實。
但是她爲甚麼會突然變成蕭崇呢?姚姝伊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皇上,您醒了。”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來,姚姝伊一轉頭就對上一張諂媚的臉。
是蕭崇身邊最得寵的大太監王進忠,人如其名,對蕭崇十分忠心,一個只拿錢不辦事的老混蛋,平日裏沒少對她這個不得帝心的貴妃陽奉陰違。
王進忠沒有發現他最愛的皇上芯子裏已經換人了,殷勤地拿了衣服過來,“皇上怎麼不多穿些,現在天涼,仔細凍壞了身子。”
雖然搞不太清楚現在是怎麼一回事,可是仗着有這麼一張臉,也不妨礙她找茬,“甚麼時候也輪到你個老東西對……對朕指手畫腳的了?”
王進忠臉色不變,笑呵呵伸手在嘴上拍了兩下,“瞧奴才這破嘴,就是不會說話,惹了皇上煩,您莫生氣,氣着了可不值當。”
看來他在蕭崇面前的確說得上話,換做是尋常人對着這張臉都會犯怵,哪裏會如他一般輕鬆帶過。
在他的服侍下穿好衣服,看了看天色,姚姝伊狀似不經意問道:“姚貴妃如何了?”
“回皇上的話,姚貴妃淋雨暈過去了,奴才已經命人將娘娘送回長樂宮。”
好啊,合着她淋雨的那段時間他在屋裏睡大覺呢,真是可惡。
一想起這事她就一肚子的火。
她原本是將軍家的女兒,喫穿不愁,逍遙自在,結果就是因爲蕭崇這混蛋喫飽了撐的擔心她爹手握重兵不老實,便把她弄進宮來,還一來就是貴妃,如今尚未立後,貴妃便是後宮中最大的,一下成了衆人的活靶子。
……
心裏有些好笑,她學着蕭崇的樣子淡淡“嗯”了一聲,再往前即便,只見“她”正躺在牀上,這還是她第一次以外人的角度看她自己,當真是貌美無雙,即便是現在有些憔悴依舊難掩絕色。
“我,咳,貴妃怎麼樣了?”
“回皇上的話,娘娘有些發熱,剛喝了藥,怕是還得等會兒才能醒。”語氣裏還帶着微微的埋怨。
姚姝伊自然不會在意,可王進忠聽不下去了,“放肆!”
“你才放肆!”姚姝伊一個眼刀飛了出去,“滾。”
王進忠震驚道:“皇上?”
姚姝伊繃着臉看向他,“嗯?”
“是,是,奴才這就滾。”
說着以最快的速度退下了。
姚姝伊滿意地點頭,要說蕭崇這不愛笑的毛病也還是有優點的,至少現在她扮演他的時候也不用特意學,記着拉着臉不能笑就得了。
“你也下去吧。”這是對可兒說的。
可兒雖有猶豫,但到底不敢忤逆皇上的意思,乖乖出去,出去之後遇上先一步出來的王進忠,狹路相逢,就是一哼。
王進忠:“……”沒規矩的丫頭。
屋子裏只剩下兩個人,姚姝伊坐在牀邊,端詳着牀上的人,越看越覺得好看,她怎麼能這麼美,就是便宜了蕭崇這個不懂得欣賞的傢伙,把她弄進宮也不知道好好對她,哪怕是把她當成一個花瓶也該給她找個合適的地方吧。
“暴殄天物。”姚姝伊暗罵道。
……
“姚姝伊,接下來朕說的每一句話你都給朕記住了。”蕭崇沉聲說道,“第一……”
“欸,等一下。”姚姝伊伸手打斷他,去桌邊搬了一個椅子過來,還不忘拿個軟乎乎的墊子墊着,“嗯,你說吧。”
蕭崇氣得恨不得捏碎她,明明這麼緊張嚴肅的時刻,她總能做出不正經的事情來。
強忍着對她的不滿,蕭崇開口道:“第一……”
“停!”他的話再一次被打斷,眼看着她去桌上端了一個盤子過來,裏面放着剛切好的水果,拿籤子扎着,喫着很是便宜,她盤腿坐着,一副要聽故事的模樣,蕭崇太陽穴直跳,老天爺讓他和這個女人靈魂互換,是專門來考驗他的忍耐力的吧。
“第一。”他頓了下,見她沒有打斷的意思,才繼續往下說,“第一,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讓第三個人知道,小心朕要了你的小命;第二,在你扮演朕的這段時間,你給朕安分一點,要是讓朕知道你有甚麼小動作,朕不會放過你;第三,將來你我換過來之後,這件事你也要給朕徹底忘記,若是膽敢拿此事來說事,更甚至於拿此要挾朕,你知道下場的。”
姚姝伊眨了眨眼,“還有第三第四嗎?”
“沒了,暫時就這三條。”充分考慮到了現在和將來的情況,他自覺說得很完整,沒甚麼需要補充的了。
“沒了是吧,那我可以發表一下我的意見了吧。”
“嗯,你說。”他不是聽不見去話的人。
姚姝伊往前傾了些,本想拍拍他的臉給他點顏色看看,復又想到那是她的,便下不了手了,只好笑道:“我也沒你那麼多事,說個話還得分個一二三四條,我就想說一句話,小子,你知不知道現在誰纔是皇上啊,張口閉口不是不會放過我就是要我小命的,你威脅誰啊,識時務者爲俊傑,懂嗎?”
蕭崇再也忍不住怒火,“姚姝伊,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想造反麼!”
姚姝伊冷笑一聲,“造反?這不是你一直想給我們姚家安排的罪名嗎?”
蕭崇瞳孔微縮,“你……”
姚姝伊靠在椅背上,悠閒地紮了個果子放到嘴裏,“行了,別你呀我呀的,我知道我再怎麼跟你說我們姚家沒那個心思你也不會信,咱們就等着瞧吧,我爹看在跟先皇的交情上不與你多計較,你若是得寸進尺的話休怪我不客氣,行了,我話盡於此,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