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歆沒想到,自己會死的這麼憋屈窩囊。
鎬京城破時,她帶着家人跟未婚夫一家,一路逃亡,想去江南避難。
誰曾想,溫柔貼心的未婚夫,早就跟堂妹勾搭成奸,一個要奪秦家的兵權,一個要謀她的性命。
“秦歆,陛下早就厭惡你阿爹了,他獨掌兵權,卻辜負陛下的信任,勾結西戎,意圖謀反,陛下已經下令將你阿爹跟兄長們誅殺,你們二房完了。”
“秦歆,乖乖把秦家暗衛的軍符交出來,我還能留你個全屍。”
“秦歆,李郎根本就不愛你,他喜歡的是我,若不是你父親搶了我阿爹的國公之位,這門婚事怎麼會輪到你?”
“秦歆,我若不殺你,李家就完了,你別怪我。”
“歆兒,秦家人沒有軟骨頭,你不能對不起你阿爹,對不起你祖父。”
“阿姐,我怕!”
當秦歆被李兆與秦若蓮逼到絕境,終於知道甚麼叫生不如死。
她站在懸崖邊上,抱着母親與弟弟的屍首,惡狠狠對二人道“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如願。”
“不要!”李兆與秦若蓮同時驚呼,軍符還沒到手呢!
可秦歆已然決絕跳下懸崖,斷絕了他們的念想。
望着深不見底的懸崖,倆人面色都不好看。“現在怎麼辦?”
秦若蓮擔憂道,她可是答應過,一定會拿到軍符的,否則阿爹如何討好皇帝,把叔叔的國公爵位搶到手。
……
“若有來世,粉身碎骨,當報君恩。”
…………
嘩啦一陣水聲,後宮月湖裏,秦歆冒頭出來。
差點被窒息的感覺清晰告訴她,她還活着。
秦歆環顧周圍,發現燈火暗淡,自己在黑漆漆的夜裏,恐怕淹死也沒人知曉。
這是哪裏,她怎麼會在這?
秦歆划水遊向岸邊,幸好此時天氣熱,若是冬日這般落水,只怕冷都要冷死她。
秦歆忍不住打個噴嚏,哆嗦幾下,看看周圍,恍惚見到有人影靠近。
她心下高興,剛想上岸,找人問情況,卻聽一人尖叫一聲,摔倒在地。他似乎與人一起馱着甚麼,他一摔倒,另一人頓時站不穩,跟着滾下臺階。
“哎喲,你這作死的,想摔死我不成!”尖銳的嗓音讓秦歆腦子發懵,這樣的聲調,好像宮裏的太監。
她在宮裏?這個認知讓她緊張起來,一瞬間泡在水裏,不敢輕易上岸。皇帝要殺她,她卻出現在宮裏,貿然暴露,不是找死嗎?
摔倒的太監不服,懟道“放屁,要不是你小子腳步不穩,怎會連累我踩着石子摔一跤,要是摔壞了太子爺,你幾個腦袋能賠?”
太子爺?
秦歆藉着岸邊的石頭雜草躲在暗處,藉着微弱的光看去,地上那人身着明黃色衣裳,除了皇帝,也就太子能穿這個顏色了。
秦歆疑惑,太子不是被廢了嗎?她記得,十四歲那年,太子酒後失德,姦淫皇帝的寵妃柳氏,被皇帝廢黜,皇帝這麼快就新立太子了?
……
倆太監不會游水,正尋思着怎麼辦,就聽見嘩啦一聲水響,原本落水的太子浮出水面,只是......
“鬼啊!!!!”倆太監看到一個黑髮蒙面,沒有手的東西推着太子往岸邊靠來,同時尖叫起來。
這尖叫聲太過悽慘可怕,瞬間引來不少宮女太監,還有值夜巡邏的侍衛。
秦歆被這變化嚇的懵逼,得,這下不用她想法子救人了,鬧這麼一出,人人都知道太子落水昏迷,不可能去非禮姦淫后妃。
秦歆確定太子沒事,不敢久留,匆忙離開,找地方躲藏,準備等人散去,自己再想法子出宮。
她順着記憶往小路走,藉着暗淡的夜色隱藏自己,好不容易躲過人羣,卻在迴廊拐角處,撞上了一個人。
“哎呀,你這人.....姑娘,你怎麼這副模樣?”
秦歆聽見熟悉的聲音,先是一愣,繼而紅了眼眶。眼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跟隨自己多年,最後爲了保護自己,死死抱住殺手的腿,也要高喊讓她快逃的玉瑤,她的貼身丫鬟。
“姑娘,你可別嚇我,你這是怎麼了?”玉瑤見自家姑娘渾身溼漉漉,還失魂落魄看着自己,腦子頓時閃過一萬種不吉利的事。
“玉瑤,太好了,你還活着,嗚嗚嗚,你怎麼那麼傻啊。”秦歆一把抱住玉瑤,控制不住哭起來。
玉瑤本來還擔心自家姑娘遭遇壞事,此時聽了她的話,腦子迷糊到不行,甚麼叫她還活着,說的好像她死了一樣。
可見姑娘哭的傷心,她難掩動容。這世上能爲下人哭泣的,也就她家這位實心眼的主子了。
“好了好了,姑娘,別哭了,趕緊跟我去換衣裳,瞧你這一身,要是讓外男看見,可不得了啦。”
秦歆見到玉瑤,有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任由她拉着自己悄悄找地方換了衣裳,回到自家的馬車上。
玉瑤自來聰慧貼心,因爲比她年長兩歲,做事更是妥帖,母親這纔將人放到她身邊照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