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國靖安十年夏
“安然,你快些走,今日龍王廟會,人必定多的很,我們早去早回。”說話的女子一身鵝黃色薄紗,薄紗之上縫製的是潔白的小珠子,很是華麗,頭髮挽成靈蛇髻,一雙眼睛閃閃動人,只可惜臉上罩了面紗,看不清容貌,不過聽聲音便知,必然不會是庸脂俗粉。
“姐,我不想去,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紫衣少女臉上依舊帶着白色的面紗,白紗上繡着一朵惹人憐愛的紫色小花,小花的旁邊一隻紫色的蝴蝶翩翩起舞,很是好看。
身上一件紫色薄紗沒有任何點綴,不華麗卻清雅至極,讓人看了別有一番風味。
“安然,走吧,你整日憋在屋子裏不是看書就是彈琴,在這樣下去都發黴了,走,跟姐去逛逛。”說着,黃衣少女拉起紫衣少女鑽進了馬車。
“小容,快點上來。”黃衣少女嬌聲喝到,立刻一個丫鬟打扮的少女也跌跌撞撞的跑過來。
“大小姐,二小姐,你們……你們今日都去廟會啊?”小丫鬟顯然有些驚訝之色。
“怎麼,難道我們不能一起出門了?”黃衣少女撅着嘴巴問道。
“不是,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從來沒有見過大小姐和二小姐一起出門,要是讓人知道了揚州兩大美女一起出門,那廟會還不鬧翻天麼?”小容說這話可一點都不假,因爲她知道她們家小姐的美貌,那姿色堪比天宮下凡的仙女,要是真不小心被人看到,還不被圍個水泄不通啊。
“你的擔心是多餘的,沒看見我們都帶了面紗麼?”黃衣少女指了指臉上的白色面紗說道。
“恩,大小姐您說的也對,那奴婢這就隨兩位小姐去趕龍王廟會。”說着小容掀起簾子鑽進華麗的馬車,指揮車伕出發。
馬車內
紫衣少女把手放在黃衣少女的手上,眼睛裏流出一絲不安,怯怯的說道:“姐,我害怕,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
“安然,你真是膽子太小了,都十六了,若是平常人家的女兒都到了出閣的年紀,都是被爹孃寵的,幾乎都不怎麼出門,都快與世隔絕了,看你姐我,就比你開朗多了,告訴你,外面可好玩了,你這一次要是去看了廟會的熱鬧,保準會喜歡的。”黃衣少女安慰着自己的妹妹。
“姐,其實爹孃也是爲我們好,未出閣的女子還是少些出門好,免得惹來是非,還有,姐你不是過了年就要跟洛陽王家公子成親了麼?”紫衣少女靦腆的說道。
……
葉安然怎麼也不會想到竟然和姐姐都會抽到紅鸞星動的竹籤,雖然只當是個玩笑,但是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姐,我們回去吧,時候不早了。”抽完竹籤又四處逛了一下,葉安然似乎沒有甚麼興趣,所以對身邊的姐姐說。
“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你怎麼如此掃興?這樣,不如你和小容先回,我晚些回去。”說完這句話,還沒等妹妹在開口,葉安瑤就一溜煙的不見了。
只留下紫衣少女對着姐姐的背影嘆息,都說龍生九子,子子不同,這話確實一點不假,葉老家只有這兩個女兒,可是兩個女兒的性格確實天地相隔,一個靜若處子,一個動若游龍。
“二小姐,那我們先回去吧。”丫鬟小容深知大小姐愛湊熱鬧的脾氣,所以也不大驚小怪。
“恩。”葉安然點了點頭,在小容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小容,你跟我說實話,姐姐她……如此愛留在外面玩,是不是和那個方秀才有關?”葉安然突然問道。
“這……?”小容似乎有些爲難,大小姐二小姐都是主子,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看出小容的顧慮,葉安然笑了笑:“別瞞着我了,我早該猜到姐姐和那秀才的事情。”
其實自從姐姐這些日子的表現都不難看出,她有心上人了,一刻也不願意留在家裏,每次回來都是紅光滿面,而且說起方秀才的時候滿臉陶醉感,最明顯的是她不止一次的說要和洛陽王家退婚。
本來葉安然覺得女子的婚事就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姐姐也做的也不完全錯,她有自己喜歡的人,幹嘛還要嫁給洛陽王家的公子呢?
“二小姐,奴婢告訴您,您可千萬別跟老爺說,不然大小姐就麻煩了。”小容有些顧慮的說道。
“放心吧,我是和姐姐一條心的。”
“大小姐確實是爲了方秀才,奴婢也覺得大小姐和方秀才有感情了,但是她自己就是不承認,總是主動找方秀才的茬,接近他。”小容一口氣說出自己知道的。
葉安然一點也不意外,自從兩個月前姐姐在花燈會猜燈謎的時候遇見了那個伶牙俐齒的方秀才,就一直往外跑,有時候甚至天黑了都還沒回來,還好她爹一直在外地做茶葉生意不知道姐姐的行爲,不然又要怪罪她了。
……
揚州是一個極其平和的地方,很少有盜匪出沒,能讓官兵如此重視的刺客,恐怕不是一般的人,葉安然這樣想着,本來想把他安頓在一家客棧,但是現在全城戒備的都在抓刺客,只怕送去了就會羊入虎口,思來想去,葉安然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把他直接從葉府的後門帶回了自己的家。
葉府很大,她和姐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別院,葉安然爲了掩人耳目,把他安排在了她的書房,那裏是她寫詩作畫的地方,很安靜,沒有下人敢去那裏。
“二小姐,我去找郎中。”安頓好了一切之後,小容說道。
“等一等,小容。”葉安然叫住了她。
“怎麼了?”小容有些疑惑的回過頭。
“別去找郎中,他既然是官府要抓的人,一旦找了郎中就暴漏了他的行蹤,小容,這樣,你去給我買些敷傷口的草藥回來就好。”葉安然拿了些碎銀給了小容。
小容走之後,整個書房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她從未與陌生男人如此接近過,所以對他充滿着好奇,香濃的牀榻上,他平躺在那裏,葉安然想爲他換下髒掉的衣服,卻忽然想到男女授受不親,所以只能坐在牀邊,爲他擦去身上的血痕。
仔細打量他的臉,越看越好看,葉安然想,她在揚州生活了這麼多年,真的沒有見過這樣一張好看的臉龐,只可惜他此時是閉着眼,不然等他醒了,一定比現在還要好看。
在馬車上甦醒的那一幕,現在回憶起來,他應該是個標準的美男子,可是他是甚麼人呢?爲甚麼讓官府如此的重視?
葉安然邊想着,邊擦拭他的血跡,牀榻上的人慢慢的甦醒過來,看見眼前的人之後,一點點的眯起了眼睛。
他不得不承認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貌的女子……
這種美是天然的,沒有經過任何雕飾,他想,也許現在終於知道大家傳聞的江南美人是甚麼樣的了,美目倩兮,巧目盼兮,傾國傾城也不過就是形容眼前這個女子的樣貌了。
見他一直盯着自己,葉安然才立刻想到,之前爲了幫他解圍,忘記帶上面紗了,覺得自己有點失禮,立刻別過臉。
“這裏是甚麼地方?”他的聲音有些冷。
……